维米尔垂下眼睫——他的睫毛相当长，小扇子一般在白皙的脸颊上扑出一层阴影，指尖好像一直都是冰凉的，轻轻地抚摸过他那一只抓着抹布的手，轻轻呢喃道：“真美……”
冉旭之眼角跳了跳，手上有些发软。
“这样美丽的手，”维米尔的动作优雅轻缓，仿佛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动，微微一顶便让冉旭之松开了手上的布，掉落在地板，柔软的指腹在掌中心轻轻摩擦，“如果可以展现在画纸上，一定会更加漂亮。”
“大、大人……”冉旭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忍不住把手抽了回来，哆嗦着后退几步道，“我得要打扫这里了，如果没有按时完成，让夫人知道，会责怪我的。”
维米尔眯起眼睛，笑了笑，柔声道：“好啊，你打扫吧。”
他什么动作也没有再做，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冉旭之不敢再去看他，矮身将抹布从地上捡起，走到门边浸了水，拧干，重新走回到桌边，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拭上面厚厚的灰尘。
桌面、阳台、窗棂、地板……所有地方都被冉旭之仔细擦洗了一遍，布满灰尘的画室很快焕然一新。
他工作得太投入，以至于甚至忘记了维米尔还在房间里。
正当冉旭之俯下身去清理木桌和墙壁间的缝隙时，他发觉到有人走到自己的身后。
他身上狠狠一抖，差一些倒在桌面上，维米尔的声音很近，似乎就站在桌边，唇边呼出的气息带着花香：“你的制服似乎不太合身？”
听清后，冉旭之有些吃惊，他穿的这一件确实不合身，维米尔竟然肉眼就能看得出来。
“庄园里的男仆制服，是根据大多数普通人的身形制作的，”维米尔声音很轻，手指沿着冉旭之上身的西装背心缓缓移动，仿佛在测量着长度，又像是在感受布料，“你的手脚比起别人要更长，腰身很细，所以才会不合身。”
“我可以为你做一件新的，只要你愿意将身体的尺码告诉我。”
冉旭之干巴巴道：“谢谢大人的好意，专程做衣服就不用了……”
维米尔轻笑了一声。
他看上去有些瘦，但握住冉旭之腰间布料的手指非常有力，让冉旭之一时半会儿竟然挣脱不开。
“大人……”冉旭之冷汗直冒，余光不断看向门口，生怕葛利叶的脸下一秒就出现在那里。
维米尔低声道：“我身边缺一位贴身男仆。”
冉旭之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
“扣扣——”
门外霎时响起敲门声。
冉旭之一愣，是谁在敲门？
葛利叶？
不对，葛利叶应该不知道维米尔在这里，她只可能直接推门进来。
“父亲，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