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清远质疑的目光，老夫人眼底是一阵寒意，对着一旁的嬷嬷开口，“去把字据拿来。”
应了声是，嬷嬷往里面的院子走去。顾清瞳一看便知道那是延鹤堂的方向，心下也就明白了。
延鹤堂有一个单独的库房，是和院子分开的。先前柳夫人派人给她送信说林清远在打老夫人库房里东西的主意时，就暗中派人盯着了。
好在赵氏的眼睛只盯着延鹤堂里面和柳夫人，并没有发现库房。
嬷嬷的脚程极快，不到半刻钟就拿过来了一纸契约，看上去那张纸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纸张有些泛黄，但上面的自己却是依旧清晰，依稀还能看到几个章。
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嬷嬷将那纸契约直接递给了林清远，而后又回到了老夫人的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清远看得极快，这张契约上果然写的是林家给赵氏两千两银子的营养费，而后赵氏与林清远再无瓜葛。
下面还有族长和一些族老的签字，还盖了章的。
他面色由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愤怒，原来他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两千两银子给卖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林家家大业大父母阻止不了！
亏他还觉得自己在京中享福，父母在农村受罪，所以将人接过来，若是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他绝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这边，赵氏看他眼神不对，心里有些发怵，但想着这些日子林清远这么听话，又不觉硬气了两分。
连忙让人去将林大给找回来，又硬着头皮开口，“清远，你可不能被这老虞婆给骗了，不知道她是去哪儿伪造的这个东西，就是想让你妥协。”
“我可是你亲娘啊，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挺过来了，谁知几岁的孩子又被人抢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小小的，都是娘怀着你的时候没吃着什么，后来坐月子又伤了身子……”
赵氏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还不时的从指缝里看林清远的脸色，不知道这些话他信了几分。
不得不说，林清远被老夫人教导得很好，十分孝顺，不然也不会任由赵氏拿捏了，但他那软弱的性子却是随了林大。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就连林乐松见局势不对都缩到了一角去，大厅里只剩下赵氏一个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没人理会。
这边，嬷嬷低头在老夫人面前喃语了两句。
老夫人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林清远。”
这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叫林清远的全名，林清远顿时浑身一震，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娘……”
“这府中的一切，都是我和老爷亲手设计的，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延鹤堂那个牌子还是先帝亲自提笔书写的！”老夫人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得直响。
林清远面色羞愧，低下了头，当初是赵氏说自己住进来名不正言不顺，怕被府中的下人给轻看了，所以想要住进那个院子里，赵氏一哭，他也就心软答应了。
面对老夫人的质问，他眉头又拧了两分，这是老夫人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母亲，我给你另外寻了一座院子，是由两个院子合并起来的，是如今府中最大的院子，里面的家具都是儿子亲自挑选的，母亲一定会喜欢。
不管赵氏如何，终归是生母，总不能这样就将人赶出去。
依照赵氏的性格，铁定是不会从那个院子里搬出来的。再者，依照老夫人的脾性，就算是赵氏搬出来了，她也不会再进去住了。
未等老夫人回应，一旁的赵氏就急得跳脚，“凭什么她要住最大的院子？她要要就将那个院子还给她，我要住最大的院子。”
收到林清远的目光，最终还是悻悻的住了嘴。
老夫人没有回答，而是叹了口气，“我问你，你是要生母还是养母？”
“母亲……”林清远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氏眉心突突直跳，“清远，你可不能被这个老虞婆给糊弄过去了，你是我十月怀胎养大的孩子，被她生生给抢了，是她害得我们母子几十年不能团聚……”
方才那张契约已经让林清远信了七八分，此时自然是不相信赵氏的话，但毕竟是生母。
“母亲，娘平时都住在延鹤堂里，平时和你接触不到，不会有事的。”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了，两边他都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