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太后已经到了祭天的地方,她们自己坐马车去,但是有宫人在一旁候着,与她们一同前往。
一路无话,顾清瞳满脑子想的都是祭天,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约摸着过了一个多时辰,到了西郊,这里已经搭好了祭台。
顾清瞳行了个礼,就在一旁坐着了,老实说,她比别人更关心这场祭天,这关乎着百姓未来的生活。
想来太后也关心此事,倒是没有对她说什么,表现得不咸不淡,反倒是一旁的云嘉郡主有些沉不住气。
“听闻刑部前些日子抓了一些灾民,云宁郡主可知晓此事?”
云嘉郡主暗暗攥紧了手里的丝帕,咬碎了一口银牙,凭什么她可以风光无限,自己却落了个不详的名号!
想着前些日子听到别人的议论,一口血腥味儿就涌上了心头。
闻言,顾清瞳唇角勾了勾,伸手扶正了头上的玲珑钗,“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说吧?这刑部的事情我怎么知晓。”
几个字敲击在了心头,云嘉郡主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瞥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好在她并没有在意。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我才听说了一二。听说是云宁郡主报的案,那些人都是灾民,不过是想要寻一个息身之地罢了,云宁郡主若是不喜欢,大可将人赶走,怎么还要报官将他们抓起来?”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一方面隐去了灾民被抓的事实,另一方面又直指顾清瞳虐待灾民。
“灾民我倒是没有瞧见,反而是前些日子抓了一堆私闯定王府的刺客。”顾清瞳唇角勾了勾,并未在意。
“想来是有些误会罢了,那些人都是受灾民众,怎么可能会是刺客呢。我就说,云宁郡主宅心仁厚,怎么可能将灾民放任不管,原来是有误会在其中啊。”
云嘉郡主仿佛明白了其中的误会一般,笑了两声接着道,“反正那善堂也是空着,不如让那些灾民住进去,也全了云宁郡主的一番心思。”
“云嘉郡主不去做账房先生可惜了。”顾清瞳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闻言,云嘉郡主面色有些尴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你这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风头你出了,转头却将烂摊子扔给我?”顾清瞳唇角泛起一抹讽刺,“既然云嘉郡主如此有善心,想必对于那些灾民有更好的安置办法吧?”
安置那些灾民并不是单纯的找个住的地方就能解决的,上百口人光是饮水就不是一个小问题,还有吃喝。
再者,就算是她收留了那些人,他们也不会感恩,反而是感谢云嘉郡主,她断不会将一些可能放冷箭的人在自己身边。
这边,云嘉郡主也尴尬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些灾民来败坏顾清瞳的名声,没成想却被三言两语的给化解了,反而还扯到了自己的头上。
若是就这样拒绝,那她方才的那些话不都成了笑话了?但她又不想管那群灾民。
被呛了两句,云嘉郡主尴尬的笑了笑,“我在宫里到底是不如你方便。”
经此之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旁的太后瞥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今日是祭天,旁的事情暂且搁到一边去。”
“是。”云嘉郡主应了一声。
顾清瞳一眼扫过去,发现来的人不少,以往祭天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隆重过,只有一些品级高的官员才能来,今日却是连女眷都来了。
再者,这祭天的台子连着水池被围在了中央,四周都坐满了人,似乎是有人刻意这样安排的一般,顾清瞳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看样子这是让李叔当着众人的面做法了,若是没有下雨,后果不堪设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可能会下雨,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双唇紧抿。
此时人已经全部入座了,李叔一人穿着袈裟站在了台上,台上只余下一个香炉,旁边的桌上还放了几只并未点燃的香,他手里也只有一串佛珠,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装饰。
她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大家都表现得十分期待的样子,目光突然停住了。
皇上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道士服饰的人,身高比在场的人都高出不少,却是消瘦得可怕,似乎都能隔着皮看见里面的骨头一般,一双丹凤眼显得十分刻薄。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人,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无名道长了,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无名道长此时也发现她了,迎着她的目光打量回去了,顾清瞳这才收回了眼神。
既然如此,想必这件事必定是无名道长提出来的,手段果然是比涯山道长高明不少,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瓦解她的计划。
顾清瞳心中是越发的没底了,若是求不了雨,保不齐李叔还要落下一个妖言惑众的名声。
她本以为趁着夜里让人将水运过来就好了,没成想竟然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看了看时间,约摸着到了午时,皇上沉声道,“慧园道长,吉时已到,开始做法吧。”
“是。”李叔点了点头,开始点旁边的香,随后插在了香炉中,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顾清瞳凝眸,丝毫没有从李叔的脸上看到惊慌之色,不由得抿紧了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