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都结束了。”夏亚轻轻拍打着奥琳希露的后背,“这不是好端端地没死么,看样子所谓心魔也猜不到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高中生的身体里藏着这样一位勇敢的女武神,洞察人心的恶意都认为你不会鼓起勇气,恰恰说明了你的觉醒难度之高,你应该感到荣耀才对。”
“那它们被我打死了吗?”
奥琳希露立马挣脱怀抱,认真地问。
夏亚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群囚犯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是见风使舵、崩撤卖溜的技术练到了极致……你刚才扔出来的那团神圣之火杀伤力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够杀死它们。”少女惊了:“那它们还跑???”
“不跑干什么?等死吗?”夏亚翻了个白眼:“你也看到了,它们各自牢房的大门形同虚设,真正忌惮的只是阿奴这个典狱长。典狱长昏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被你的攻击‘弱化’的个体,都会成为狱友们增强自身实力的‘餐点’。谁都不想被吃掉,自然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了。”
第一次来古塞拉斯塔的奥琳希露大为震撼。
“那……这个东西能拦住它们吗?”少女指着集三把武器之力形成的光铸壁垒问。
“暂时够,但我们得想办法把典狱长唤醒,或者……”夏亚举着手里的正牌银槲之剑:“掌握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我是说它对整个封魔法阵的控制。”
“你居然不会?”
奥琳希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和那位封剑侍女不是……”
“可这也不是说教就能学会的啊……就咱俩这关系,我不照样没学会你的ex咖喱棒……”
“……不要给我的技能乱起名字!”奥琳希露被逗笑了,少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吐槽道:“原本还不知道你在乱喊些什么,但这次做了高中生,看了几本轻小说就全知道了。”
夏亚不禁笑道:“所以说像吧?”
“哪里像了啊……”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神色一变,齐刷刷看向某个方向。
“谁在那儿!?”
通道尽头,一只拳头大小的骸骨老鼠钻了出来。
虽然就差把死灵生物写在脸上了,但不管是晶莹如玉的骨架还是颅腔内幽蓝色的鬼火,都昭示着这并不是骸骨狮鹫那种程度的死灵。
老鼠对两人发出一阵吱吱声,尽管听上去像是杂乱的野兽呓语,但在两人脑海中却浮现起了山德鲁的声音。
“看样子我的合作伙伴比我想象中要更强一些。”
死灵法师阴恻恻的声音丝毫没有改变,而且还很有礼貌,看样子根本不在意被夏亚一剑爆头的事。
女武神小姐脸色骤变,冷声道:“这些见鬼的东西是你找来的?你还在试探我们的实力么?”
没等对方回答,夏亚便笑道:“你抬举它了。它如果能支配监牢里的囚犯,早建立起自己的死灵帝国了,还用得到窝在这里等我们来救?”
“你说得一点没错,合作伙伴。”山德鲁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欣慰道:“无论是对死灵法术的了解还是洞察人心的能力,你都称得上一位合格的盟友,这些智慧勉强可以抵消一部分下贱的血脉……我可以原谅你先前的冒犯,我们的合作依旧可以展开。跟我来吧,想必那位‘典狱长’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会儿吧?”
夏亚没说话,抱起阿奴跟了上去。
奥琳希露本想问些什么,但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并肩作战过无数次,她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两人跟着那只老鼠七扭八拐地来到一间囚室里。
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从墙上掏出来的洞穴,它大概三米高,向内一眼看不到头。墙壁出人意料地平整,而且还残留着利爪划过的痕迹,很显然这是某种野兽用蛮力挖开的。
洞口上一左一右挂着两站淡蓝色的魔法灯,斑驳的黄铜灯架上各自延伸出一根筷子粗细的管道,横亘于洞口连接在一起,大概一米五的高度。
看起来这道横亘在洞口的黄铜隔断就是单个囚室唯一的“门禁”了,这不禁让奥琳希露好奇仅凭这东西怎么拦住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虽然说它形同虚设吧,但实际上还是有点用的。”
见少女面露疑色,夏亚主动解释道,还演示了一下。
两人矮身钻进了这间囚室,那只老鼠也跟了进来,随后夏亚将银槲之剑轻轻点在黄铜横梁上,淡淡的白色光晕顺着管道向左右两边延伸出去,淡蓝色的魔法灯迅速变为白色,随后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奥琳希露瞪大眼睛,试着伸出手,在光幕上按了按。
纹丝不动。
她又稍微用力,结果这次反而从看似无形的光幕上反弹出一股大力,让少女差点站立不稳。
“你是说……这种封锁对它们而言形同虚设?”她不禁狐疑道。
夏亚点点头,目光投向这只看起来像是骨雕的白色小老鼠。
“至少咬死过二十五位大法师的恶毒鼠王【吉拉基奇】就打算以这种形态继续卖萌吗?来,给我的女伴表演一个什么叫传奇耗子。”
被山德鲁控制的死灵生物发出一阵搓牙花子似的吱吱乱叫,似乎对夏亚戳穿它的身份十分不满,随后便在两人注视中开始膨胀身躯,一跃来到三米高,还在往上涨。
对两人而言十分宽敞的洞穴一下子狭小了起来,这只巨大的耗子不得不匍匐在地。
望着这只老鼠那散发出金属光泽的巨大利爪,奥琳希露这才意识到所处的“洞穴”是这只大耗子挖出来的……
“所以这个洞通向……”
“它通向自由。”山德鲁答道:“【吉拉基奇】作为这一层中最弱小的生物,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被吃掉,是因为其他囚犯默许了它这样‘联通’各个囚室……99层与其他层数都不同,大概因为这里距离出口最近,所以这里的封锁之光很难打开,如你们所见,刚才这一层几乎所有囚犯都逃了出来,就是靠它挖出来的通道。”
奥琳希露不禁看向阿奴。
“这位典狱长就允许你控制大老鼠打洞吗?”
“古塞拉斯塔的囚犯干什么都行,只要不被发现。越狱反而是诸多违禁项目中最温和的,因为它只会伤害囚犯自己,而不会伤害别人。”
夏亚抚摸着墙壁上的痕迹,颇有些怀念道:“毕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想要离开这里的最后一步都是挑战封剑侍女拿到银槲之剑的剑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则。反正这里都是无恶不作的人渣,修建这座监牢的人也没想过要让它们悔改或赎罪,只是单纯想把它们关到死而已。”
说着他踢了这只老鼠一脚。
“所以你把这条路封死了是吧?否则它们刚才就能从这儿绕开一夫当关的光铸壁垒,然后从背后对我发起正义的偷袭了。”
“这就是我的诚意了,盟友。那么,该你表达自己的诚意了。”
大耗子这么说着,眼睛却瞄向了他怀里抱着的阿奴。
“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夏亚却摇了摇头:“在见到你的本体之前,我拒绝和你谈这件事,毕竟如果我们的‘交易’第一步是从典狱长手里救下你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完成了,该你支付报酬了。”
山德鲁沉默了几秒,像是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很好。”夏亚微笑道:“那么就请告诉我这里的情况吧,你应当知道自己的地盘被一群自称神明的家伙‘入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