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云雾（2）
宁静的小巷裏，熟悉的声音从那裏传出来。像是冰冷的蛇，一点一点儿盘沿向上，音树被那凉意寒得小指微颤，但她仍旧没有回头。
回头，看清那张脸。
也许就走不掉了。
音树背着身，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没有再看那一只狐貍，抬腿离开那块空地。
空寂的地方，她能够清晰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像是晴天雷鸣，响亮而惊人。
再加上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所有一切变得更加令音树心惊。
她强忍着心底的慌张往前走。
走下去，
不要回头，
也还好，那个脚步声并没有跟着她一路。
路的尽头，音树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那个人，正背身弯腰从地上拿起那一只狐貍。
动作非常小心翼翼的样子。
音树往前的脚步微顿。
原来他折返，只是为了那一只狐貍啊。
可是，他怎么会拥有小狐貍呢。
音树可以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折过一只狐貍。
所以这样一只独特狐貍，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音树没有回头问，
原宪也没有追上来。
音树顿了顿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狐貍什么的，对她而言只是有些好奇心，但还没有到一定要深究的地步。
她不知道狐貍是从哪儿来的，
但她是亲眼所见原宪杀了江愔。
殷红的血迹仿佛还在她的眼前流淌，
如果，即便，即便有什么样的意外，她也应该不会再和原宪有任何牵扯。
不会和杀人凶手有任何牵扯。
第二天一大早，音树和之前一样清早起来做点心。
她起来的早，顺便还给陈阿姨做好了早点。
等一切准备就绪，音树提起盒子打算去送东西。
陈阿姨刚好下来。
“这么早呀？”
音树点点头，“早点送过去早点回来，”
她侧身指了指厨房，“我做了早点放在裏面，您记得拿出来。”
“哎呀，麻烦你了。”陈阿姨笑容满面，又说，“你又是骑自行车去吗？”
“嗯啊。”
“等会儿我要去那边进货，咱们一块过去吧，”陈阿姨往厨房走，一面提议，“这样你也不用踩自行车了。”
音树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了？”
陈阿姨摇头，“不会的，坐下来休息休息吧，我瞧你气色都不太好。”
音树没想到陈阿姨会观察的这么仔细，她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只不过还缓了一段时间，特意整理了整理才出的门，没想到还是让陈阿姨发现了。
音树尴尬地笑了下，“啊，这么明显吗？”
“是啊，”陈阿姨低头去开锅盖，继续说，“昨晚上你回来的时候，看你脸色就不好，今天早上就更不好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脸色这么白，是生病了还是太累啦？这样下去可不行呀。”
陈阿姨唠叨的同时，已经侧头看了过来，眼底满是关切。
她是个年纪大的长辈，看上去温和，说话的速度却很快，劈裏啪啦一通直接盖到脸上，却不让人觉得糟糕，反而感觉到关怀。
音树习惯了这样的交流，
可以说，她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声音语速裏长大的。
此刻在音树眼裏，面前的人仿佛换了一张脸。
音树仿佛看见院长妈妈在冲她笑，
关切的目光，慈祥而又温和。
久违的亲人再见面，
她等这个时候实在太久太久了。
只是水光染湿眉睫，眨眼再睁开，
眼前又是陈阿姨的脸。
“怎么了？”陈阿姨看上去很担心，“是哪儿不舒服吗？”
又是幻觉。
可能是昨晚梦境太真实，到现在都还身在梦中吧。
音树摇了摇头，伸手将泪光抹去。
“没有，就是没有睡好。”
陈阿姨松了一口气，又叮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呀，别憋在心底，什么都不讲，到时候会更严重的。”
听着她的担忧。
音树勉强抿出一些温和的笑，“我知道的，有事情肯定会说。”
陈阿姨点了点头，一面擦手一面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话。
整个厨房裏，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没完没了，很唠叨。
但音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唠叨了。
她并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感动，感动到想要落泪的地步。
在这样无依无靠的地方，能有人担心自己，也是一种幸运吧。
音树觉得她还是挺幸运的，除了在原宪那件事上，其他的时候，她遇见的都是很好的人。
只可惜，面对这样的关切，她终究还是要有所隐瞒。
那些事情，
最好就永远不要提及了。
“好啦，”陈阿姨将早点吃完，“我也先不整理了，咱们先去把东西拿回来。”
音树自然也说好。
陈阿姨的咖啡厅有专门进货的地方，阿姨开着车将她带到那裏。
是从另外一条路进去的。
正好停在段郁家大门口的空地上。
时间还早，音树估摸着段郁可能照常不在家。
不过她有钥匙，直接开门放进去就好了。
音树打开门，却正好撞见往外走的段郁。
段郁挑挑眉，看上去有些惊讶：“又来的这么早？”
音树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懵了一下才开口，“有钥匙，就想早点送过来。”
段郁哦了一句。
清晨的小巷，寂静到尴尬的地步。
音树抿了抿唇，“您要出去吗？那我给您放进去就好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挡了段郁的路，还往旁边挪了挪才准备去放东西。
“没有，”段郁忽然开口，喊停她的脚步，“我不出去，你把东西给我吧。”
“啊？”
音树微微抬眼，看着他一身的运动装备。
这怎么看也不像不要出去的样子啊。
段郁对着她疑惑的目光，咳了一声才说：“我今天在室内锻炼。”
“哦，哦。”
音树被点醒似的，立马收回眼。
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的家，人乐意穿着室外运动服在室内训练，也没什么好说的。
音树伸手，将点心递到段郁的面前。
“给您。”
“谢谢。”
段郁接过东西就想走。
“等一下……”音树有些疑惑，但还是喊住他。
段郁转过头。
音树尴尬地笑了下说，“昨天的盒子没有给我，我和你进去拿吧，免得你跑两趟。”
“不用，我喜欢走，”段郁却说，“正好锻炼。”
他话音遗落，匆匆抬步就走，跟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他一样。
音树：？？？
是今天的她太可怕，还是今天的歌王也是奇怪的歌王。
拿上盒子，音树去外面等陈阿姨。
刚好陈阿姨也进好了材料。
两个人一同坐车离开。
今天咖啡馆歇业，音树和陈阿姨直接回了房子。
即便什么也没做，但音树还是感觉很累。
昨晚她做了一晚上梦，没有睡好，想回房间补补觉。
“等一等。”
陈阿姨喊住了她。
音树在门口站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