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领着芽儿往后走,编好了说辞,在到门口是便呵斥道:“你这丫头,平日裏抛头露面做些生意也就罢了,竟还敢在这清凈之地做茍且事!”
芽儿配合着她,一脚把房门踹开。
两人往屋内一瞧,不见崔含昭,也不见郑季聿,只有老夫人握着拐杖在座上,面色不善:“还不进来跪下!”
石金嬛心儿一颤,不自觉往前走出几步,那兴师问罪的气势全都给门槛绊得稀碎,差点摔在地上,芽儿在一旁扶住了她,可她反手就把芽儿往屋裏推。
“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胡话,竟敢编排昭儿!戏耍我!”
芽儿莫名被摔在地上,眼看这屋内,老太太自高座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而刚才还讚她的石金嬛,此刻也是满脸恨意地指着她,好像千万错都是她,要把她逼死在这屋裏。
在劫难逃的竟成了她。
崔含昭的寮房内,她小小只站在门边,紧张得手心裏都是汗,郑季聿坐在椅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水。
等喝完,他把水杯往桌上放,杯落时茶盏发出声音,竟吓得崔含昭一动。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准备逃跑的小鹿,只要开门,她就会蹿出门去。
可偏偏是她领他来的。
“你不想给我解释一下吗?”郑季聿问。
片刻之前,崔含昭独自在寮房内等着老太太,郑季聿却突然到来,她吓了一跳,两人正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林念及时赶到赶到,让他们换个屋子先避一避,她自己去请老太太来主持公道。
崔含昭虽然害怕,但却不得不领着郑季聿往自己寮房走,也还好今日并无其它香客,便没有其他人撞见。
只是进了屋子,两人都感觉口干舌燥,只能依着林念说的多喝些水,崔含昭把水都给了郑季聿,自己做错事般立在旁边,这才有了眼下的情况。
崔含昭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一味地低着头,心若擂鼓,面上也越发的红。
“你若不解释,我便自己猜猜吧。”郑季聿说:“你的嫡母与我母亲商定,要你到我府上来,为我繁衍子嗣,但你心裏怕我、嫌我,终于想了法子让崔老夫人来拒了我。是你嫡母安排今日之事,她想要生米做成熟饭,让你名节受损,从此便只能送于我,你那叫林念的丫头知道此事,做了权宜之计,让我们暂避此处,等风波过去,再想法让我离开。我说的对也不对?”
崔含昭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郑季聿有些意外,正是他做了这样的推断,才随她到此处来,她却说不是。
“我没有怕你,也没有嫌你,那日之前我甚至不认识你。”崔含昭在心裏给自己打着气,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去府上那日,发现你们并不喜欢我,既不喜我,何苦要留下我?你们厌恶我、嫌弃我,却想要我的孩子,这样的事情我不能接受。我虽没有娘,爹爹也并不关心我,但我的奶奶也会心疼我,念姐…也希望我能好好过日子。我只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这才拒绝的。”
郑季聿安静地听着她说了许多,却只问她:“你不怕我吗?”
怎么会有女孩不怕这些疤痕。
他解开领口的衣衫,脖颈上凹凸不平的皮肤比脸上的更加可怖,崔含昭见了,却只是说:“我为什么要厌恶你曾经受过的苦?”
郑季聿一时楞住。
崔含昭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人等到林念来敲门。
门刚响,崔含昭便连忙把门开了,寻到救星似地扑进了林念的怀裏,柔弱的声音可怜兮兮地说:“太好了,你来了。”
郑季聿在旁边瞧着,一时竟有些嫉妒林念。
林念也看见郑季聿看她的目光很怪,但她不理解,她对崔含昭说:“芽儿把夫人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夫人不承认,与芽儿吵了起来,说了重话,气到了老太太,现在那边都乱了,你快随我过去。”
她说完,又牵着崔含昭的手,礼貌对郑季聿说:“公子是明理之人,知道今日只是若是传出去,必会害了我们姑娘,请公子念在我们姑娘无辜的面上,为姑娘留一条活路,我们必会知恩图报,眼下正是离开的好时机,请公子先行一步。”
林念说完,便俯身致礼,崔含昭也随她一同。
郑季聿竟然感觉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在这两个弱女子面前,不但不能为她们遮风挡雨,却反成了她们避之不及的灾祸。
原来世家女眷们避着他,都因他的面容和外头的谣传,他怨恨她们,连带着也瞧不上所有女子。但这一回,她不在乎他的面貌,也不介意那些谣传,却是真的在躲避他带来的灾祸。
他垂下眼,只思考了一瞬便起身离去,不再停留。
崔含昭两人见他终于走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崔含昭急急问林念:“奶奶怎么了?”
林念面色一沈:“快跟我走,我们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