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太却似没有听见,只瞧着座上的郑夫人说道:“可今日之事便是上天对我的警示,若小事不管,日后还会酿成更大的灾祸。所以我今日来,是想拨乱反正,一则为我孙子无状道歉,二是我这媳妇原与夫人约定的事,还是作罢吧。”
这话一出,石金嬛当即白了脸色。不是磕头就行了吗?虽说她多少是想趁机摆弄这婆婆,但怎么闹出意外来了?!
她急道:“娘,您这是说什么呢,夫人已经不与我们计较了,怎么还说上昭儿的事情了,这是好姻缘呀,可不能就这么拒了呀!”
郑夫人也颇为意外,她认真审视面前的老人,发现她虽满头白发,可站在此处却是脊梁笔挺,言辞不卑不亢。
她应当知道,在得罪国公府的时候又上门毁约代表着什么。她若是恼了,这么个崔家甚至不够她一个指头捏的。
“你们想好了?”郑夫人问。
老太太不去看石金嬛,只是扶着裙摆,用拐杖撑着身体慢慢跪伏下去,她把额头贴在地板上,闷声道:“让媳妇擅自应了夫人,让孙儿差点冲撞了府上的公子,都是老身教子无方,子不教,父母之过,我如今在此,听凭夫人发落,绝无怨言。”
话至此时,石金嬛已经急疯了,但她也知道此刻要扭转崔老太太的想法几乎不可能,她只得也跪下去,在崔老太太身边说:“请夫人发落。”
只听郑夫人道:“那便如此吧。”
石金嬛还等国公夫人怎么暴怒呢,却不见她继续说,等她抬头去看时发现郑夫人已经走了。
有丫鬟进屋来,把老太太搀扶起来:“老太太,夫人命我送您回去呢。”
崔老太太也抬起头来往门外瞧,只见郑夫人已经渐渐远去,她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已满是汗水,她说:“好,好,走吧,还有我那孙女,我和她一起走。”
石金嬛却是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远处林念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心中五味杂陈,好消息是,她的女主距离幸福生活近了一步,坏消息,她离完成任务的目标更远了。
不多时,丫鬟来传话,说车马已在门口,她们便随着丫鬟,一起出门,997被林念留在国公府。
路上石金嬛一直絮絮叨叨,说老太太怎么擅自做主了,这婚事若是黄了,以后长尧科考就算中了,身后无人,也不好做官的。
崔老太太听了一阵,在车上便骂起来:“你倒是先看看,你那儿子有没有考中的命,我看科考是假捐官是真吧就你那儿子,眼下只招惹些平头百姓,与丫鬟们胡闹也就罢了,若是叫他拿了权,还不知道能闯下多大的祸,莫非到那时候你又指望我一个老婆子去四处给人磕头?你这算盘打得还真响啊!”
马车裏虽说只有三人,可崔含昭作为晚辈在面前瞧着,林念等丫鬟也在车边跟着,话说到这份上,老太太已经半点不给石金嬛留面子了。
石金嬛一嗓子就哭嚎起来:“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诋毁我呢,今日来虽说委屈了您,您也不能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啊。”
她说完这句,想到此时还在外面,声音又低了下来,委屈地小声哭了一路,等到崔宅时,她又做病弱状,让丫头搀扶着才走下车去,一路走,一路哭,越进宅子,哭声便越响亮。
崔老太太撑着拐杖,在后头慢慢下车。崔含昭去搀扶她时,竟略觉吃力,林念见了连忙过来,两人一起出力才勉强扶住崔老太太。
崔含昭的担忧全写在脸上,崔老太太却笑着说:“我给你把婚事拒了,日后你好好做生意,有喜欢的人再与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崔含昭心中又喜又优,一时深色覆杂,老太太瞧在眼裏,疼惜地揉了揉她的发:“别怕,一步步往前走就行。”
崔含昭重重点头:“恩!”
“老太太,不好了!”此时翠竹惊慌地跑了出来:“云雀,云雀她摔了一跤,孩子,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