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是谁送上门
崔长尧这话一出,排队的人都看起了热闹,都觉得林念姑娘过去一直没怎么说东家的事,如今看来像是东家上门了。
林念怕旁人多想,耽误了生意,连忙道:“这是小姐的铺子,眼下没找好管事,让我来照看着,等找到管事自然就回去了。”
崔长尧回头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瞧着林念又露出了垂涎笑容:“她怎么舍得你出来抛头露面,整日在这外头受这些苦,也不心疼人,晒着身子怎么好,走,把店歇了,我领你回去休息。”
三句话不离林念的身体。
“不必。”林念怎么可能跟他去,自然拒绝。
可崔长尧又往身边找人帮忙,见了崔承笃派来给他的小六,便指着小六说:“你这没眼力劲的玩意儿,还不进店裏去帮忙,把林念姑娘换出来,她身子娇贵,可别累了她。”
小六近日也跟惯了崔长尧,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哎了一声便去寻进店的法子。
因林念的货柜与旁的不同耽误了片刻,但还是找到了外侧的活动板,不等崔长尧催促,上前就取开压在活动板上的菜。
林念则一手压住活动板,沈声道:“我说不必了!”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少爷一片心意。”
小六根本不听她说,矮了身形用肩去顶板,这是借用了腿的力气,约等于用脚踹门的力量,林念只用双手根本压不住,眼瞧着板被掀开。
崔长尧在他身后跃跃欲试,一副想自己挤进店的样子,嘴上还叨咕着:“是啊,林念姑娘,你不必推拒,吾辈素来十分怜香惜玉,日后她们若想说你不是,自然有我帮你遮风挡雨。”
随他一起来的人也聚过来起哄,要助他一臂之力。
他这话林念听了直反胃。单看云雀怀了身孕却被他忘在身后这一点,此人嘴裏说的话,只怕十成都是假的。
若是把这假话翻译成真话,他说的是:今天我人多势众,你休想拒绝,只要今日事成,以后你想讨公道,门都没有!
可惜林念是听懂了,看热闹的路人却看不懂,他们远远让开,只当他们这是热心的东家和勤勉的丫鬟之间互相客气,还当美谈呢!
“她说了不用,你这人怎么还强行抓人呢?你懂不懂尊重啊?”郑小满的声音从人群裏冒了出来。
众人找了一阵,还是几个站他旁边的人让开了,这才露出一个十多岁的胖小子,穿着一身锦缎,脖颈上套着金环,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他身边还有一瘦高的男人,着便装,身段却像是练过,腰侧悬一短棍,瞧着就不好相与。
若是个明眼人,也许就收手了,可崔长尧自持是林念的东家,教育自家人哪有外人插手的道理,再者他垂涎林念已久,若让她回了崔宅,下回可就见不着了。
更有一点则是他此刻身在外头,便是做了什么事情,那也是林念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出来抛头露脸的错,他可什么都没做,老实在学院读书呢。
简直天赐良机,不能让外人搅合了。
崔长尧只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骂:“我自家的事情,倒要跟你这小毛孩子交待,你抓紧回家吃奶去,别耽误大人的事。”
这话一出来,在场有人也随之笑起来,都觉得他还是奶娃娃就出来凶人,有些憨态。
可这一句话,正中了郑小满心窝,他两手捏了拳头,提着气,把泪珠一忍又忍。
林念也变了脸色:“若说是自家的事情,我是二小姐身边的人,二小姐命我在此处照顾生意,我若是走了,便对二小姐不忠;此时等候的客人,都是照顾我们家生意的客人,若是我躲懒擅离,叫一个从未管过铺子的人来管事,便是有负各位街坊的关照,是不义。我不做那不忠不义之人。更何况,刚才说话的少爷人虽年轻,但他懂的道理,你显然不懂,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我他三人中,他懂的你不懂,不正应是你师,少爷,您这般忤逆师长,让大老爷知道可怎么好。”
林念说得关切,可每一句都是圈套,三两句下来,楞是给郑小满抬了辈分。听众们瞧着乐子不嫌事大,竟有人小声起哄。
郑小满心裏的委屈竟慢慢散去,他插着腰,又找回了那个国公府无法无天小少爷的气势。
崔长尧平日见书就头晕,听什么三人我师的就开始犯迷糊,半天没搞明白小娃娃怎么就成他师长了。
林念却在此时说:“若是少爷明白我的心意,便请少爷往边上稍稍,我好做生意。”
至此时,就算崔长尧听不懂,也瞧得出是被戏弄了,他被当众下了面子,一时气得憋红了脸,顾不得装脸面,露出凶相:“你这刁奴是我崔家的人,自然归崔家所有主子管,更何况你那二小姐也要仰仗父亲、母亲照顾,凭她一个庶出的丫头,也敢跟我叫板?你怕是选错了靠山,小六给我把这个忤逆的叼奴抓出来,带回去处置!”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上前,准备掀了柜臺上的东西,直接从柜臺上翻进店去。
崔含昭和张婆子都在后厨,隔着取餐口瞧这情形也是急得不行,崔含昭要从前门出来帮忙,张婆子却拉住了她,将她按在后厨,自己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