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金嬛这时候也帮腔:“长尧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这么一场戏唱完,母子俩竟是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下次别这样’就揭过去。
老太太冷道:“既然知道他是胡闹,便该想个办法让他彻底绝了胡闹的心思。还有他未落地的孩子,又怎么说?”
崔承笃思忖片刻道:“那个丫头,既有了孩子,便抬了姨娘吧。”
他看向石金嬛,叮嘱:“娶妻之事还是要早相看,好有人能盯着他,免他再闹这些糊涂事。”
这事听起来是吩咐下来了,但何时做还是石金嬛自己看着办,她自然无有不好,忙着点头答应。
崔承笃回头看老太太,见她还在等听下文,便又指着崔长尧道:“明日起,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到学院裏去!”
石金嬛听说儿子要去书院,心中并不乐意,拉着崔承笃的手似有话要说,崔承笃只对着她皱了眉,她便又不响了。
话到此时,林念一想该她动了,便往前挪了挪,似是欲言又止。
崔承笃目光在她面上转了一圈,想起还有她这么个事情,便又对崔长尧道:“没事也少往你妹妹屋裏去,她们屋裏的几个丫头,你一个都不准动,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一回,老太太脸色才算缓和了些许,对众人道:“长尧是家裏的独子,一大家子重担,最终还得落在他肩上,你们老太爷在的时候便与你们说过,家之兴替,在于子孙之担当。娇子如杀子,溺爱不可行的道理你们何时才能懂?”
此话一出,崔承笃也在老太太面前跪拜道:“母亲教诲,儿子牢记在心。”
见此情形,屋中人自然也都跪拜下去。石金嬛先并不愿,见屋中人都跪下了,也只好跪下。
老太太嘆:“你们啊,我盯着时才肯听话,我这眼睛一闭,你们又自有主张,可我哪能时时盯着你们呢?”
崔承笃膝行到老太太面前,动情道:“母亲如此说,儿子惭愧啊。”
老太太终于不再说下去,而是摆了摆手:“既然闹够了,你们便都散了吧,念丫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林念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点名,但也只好留下。
石金嬛挽着崔承笃出门时,压低了声音似是在说学院的事,崔承笃心有不甘,想再去林念面前说一说,结果被金巧、银巧一左一右看着带出去。
似乎没有人去管云雀,她落到了最后,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简单整理了衣衫。她抬头时,恰巧与林念目光交汇。
这一眼裏,似乎说了许多话。像是她离了国公府后如何去了药店,如何保住了孩子,又如何想到来寻老太太求助,她未来又将面对怎样的婆婆、怎样的夫婿、怎样的大房。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了林念一眼,又乖顺地低下头,跟在崔承笃身后出门去了。
等人都走了,老太太把林念拉到面前,仔仔细细地瞧她,又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在她手上摸了摸。
林念发现,老太太是一双有厚茧的手,与养尊处优的旁人并不相同。
老太太见她盯着瞧,便说:“你应听她们说过,我当年随着老太爷走镖,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也吃了很多苦。咱们吃过苦的人都知道,比钱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的硬气,任时局如何变动,任身边人如何往来,只有自己硬,才能一直走下去,护住自己的家人。”
林念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这些,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老太太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不止教昭丫头读那些女诫。”
林念忽然心头发凉,她搞这么多事情,以为没人会发现,结果却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