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隔代亲
好好一场全家团员的温馨画面，转眼就成了崔家人齐聚大堂问话的场景。
林念和芽儿并排跪在大堂当中，崔含昭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侧，崔双玉心情倒是不错，却被她老娘瞪了一眼，只好把笑容收了起来。不常在家的崔长尧今日也到场了，只是一见到林念的脸便移不开目光，痴痴地盯着瞧。
老太太瞧这一家子人，脸上没了笑容。一屋子人全都不敢做声，只等着崔承笃问话。
崔承笃先对崔含昭道：“你就是昭儿？竟都这么大了…放心，爹回来了便不会让人欺负你，坐下吧。”
老太太便招了招手，将崔含昭叫到怀裏护着。
崔承笃盯着芽儿，呵问：“你说有人欺负昭儿，究竟怎么回事？”
芽儿膝行两步上前，又哭起来：“二小姐自小便与我一同在庄子上生活，情同姐妹，如今怕二小姐孤单，娘便让我随小姐回来，也是老太太准我留在小姐身边的。可她！”
话到此处，芽儿掩不住恨意，逼到林念面前，一手指着她骂：“她偏说我与小姐太近，逼我去后院住，又不许我亲近小姐！二小姐委屈啊！这段日子裏，每日天不亮便起床背书，背不上来就要被她罚。一日之中，小姐至少要被她罚上两次！那狠心的林念，怕别人知道她干的坏事，专门躲在屋子裏折腾小姐。我担心小姐，特意去看过…你们不知道啊，小姐在屋裏被她罚蹲起呢！有时候她还不让小姐落地，逼得小姐在屋裏跳来跳去，这几日小姐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哪有她这么对主子的！这是要把小姐欺负死啊！”
林念先说听听她能说得出什么话来，越听就越觉得好笑，好好的健身楞是说成了迫害。
当然，对于健身的事本时代的人都不太理解，崔承笃显然有些不满了，他回头问崔含昭：“可有此事？”
崔含昭想，她确实每天早晚健身、白日背书，但这也不是惩罚。更别提坚持到现在，她自己对其中好处深有体会。她答：“我是有每日做蹲起和跳跃但…”
芽儿可不想让崔含昭往后讲，不待她说出‘但是’，便厉声质问林念：“林念！小姐都确认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这恶仆怎么敢这么坑害二小姐！”
芽儿说的是二小姐，心裏想的却是她自己。她断定崔含昭是个软性子，旁人说什么她便认什么。上一次，是林念抓住她的错，让崔含昭拿捏她，崔含昭就乖乖听话，这次她拿到林念的错，也罚林念一回，崔含昭必然也会顺着她的话说。她这几日吃苦的仇，便要今日全部讨回来！
石金嬛在一旁却是脸色难看，所有人都知道林念是崔双玉给出去的丫头，她做的事情，多少代表了她在背后授意，芽儿这死丫头出来给崔含昭伸冤，岂不是在找她的麻烦？
崔承笃没在院子裏问，而是专门到这院裏来，也是在路上问过缘由，自然知道林念是崔双玉给的，是石金嬛的人。因此他一时没有做声，而是看向石金嬛，等她找补几句。
不想，是崔含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爹爹听孩儿把话说完。”
她本就是个胆小的人，这一回是鼓足了勇气说话的，屋裏不少人还奇怪，好像从没有这么清晰地听她说过话。
老太太心疼地拉她：“你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跪，你起来说，你爹爹会听你说的。有什么苦，你尽管说出来。”
崔承笃道：“你只管说，爹爹给你做主。”
这句一出，石金嬛脸色更加难看，这回连崔双玉也发现不对，一时有些慌。
崔含昭柔柔站起来，对着崔承笃道：“是过几日娘要带女儿去国公府，这样大的场面，女儿不敢给家人丢脸，想这几天多学一些。是女儿愚笨，总也记不住，问了林念才向她学了一些背书的办法，比如每日蹲起、开合跳，多做几次，便觉得神清气爽..她还教女儿打五禽戏，只是这打起来不太好看，只好躲在屋裏练…这才惹了误会。”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石金嬛心中更是认定崔含昭必是个被卖还帮人数钱的。
她此刻没了半点心虚，甚至慈爱地笑起来：“你瞧，我就知道是那些不懂事的丫头搬弄是非，含昭这样乖巧的孩子，谁忍心去磋磨她？挺好的一个家，都叫这芽儿搅和乱了！”
芽儿哪知道崔含昭还敢出来讲这种话，一下慌了，连忙去劝崔含昭：“小姐，你可不能被她骗啊，你吃那些苦，我都瞧在眼裏呢，她们不心疼你，我可是要心疼死了呢。”
崔含昭被她这么说，一时又有些慌：“不是的，不是这样，她是对我好。”
石金嬛此时烦透了芽儿，点了金巧、银巧去拉住她：“快给这乱嚼舌根的丫头捆起来，等老爷发落！”
金巧、银巧上去自然按不住，芽儿也意识到自己讨不到好，连忙跪在崔承笃面前道：“老爷！我，我有眼无珠，瞧不出那是学习的法子，请老爷念我只是心疼二小姐才来禀告，请放我一回吧！”
石金嬛见她还能说话也是不满，瞪了门口的两个婆子：“楞着干什么？”
婆子们一拥而上，不多时便已经把芽儿捆起来，拖至一旁，怕她再说话，还用破布条堵住了嘴。
崔承笃对这些并无反应，只是问崔含昭：“你是说，那些跳来跳去的法子，能让人变聪明？”
崔含昭恭敬道：“女儿不敢说变聪明了，只是确实多记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