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祝想颜率先反应过来。
她非但没有露出恐惧或责备,反而紧紧握住了秦亦的手,美眸中迸发出快意与解恨的光芒:“杀得好!”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夫君,你做得对!擒龙阙那些人,尤其是姚天元和吴长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在南楚就横行霸道,助纣为虐,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且他们几次三番要害夫君,夫君若不反抗,难道等着被他们害死吗?这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而且夫君杀了他,对于江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祝想颜的反应激烈而直接,她虽不是江湖儿女,可却带着江湖儿女的恩怨分明,对她而言,秦亦的安危远重于那些本就令她厌恶的仇敌的生死。
祝想容的反应则含蓄一些,但眼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了然所取代。
她想起家族骤逢大难时可能存在的种种疑云,想起江湖上关于擒龙阙的诸多恶评,更想起秦亦曾是她们姐妹绝望中的唯一援手。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坚定的支持:“秦公子是为了自保,也是…为民除害。他们既然存了害人之心,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秦公子不必为此挂怀。”
她没有像妹妹那样直接叫好,但话语中的理解与支持同样明确。
她选择站在秦亦这一边,不仅因为他是妹妹祝想颜的夫君,是她们的依靠,也同样因为她相信他的为人与判断,并且他还是她未来的…
两姐妹的反应让秦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涌起的是一股暖流。
她们没有害怕他手段狠辣,没有质疑他为何如此决绝,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理解、支持,甚至为他叫好,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你们不觉得我下手太狠?不担心会引来麻烦?”
秦亦问,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狠?”祝想颜哼了一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夫君,江湖本就如此。至于麻烦…”
她看向秦亦,眼中满是信赖,“我相信夫君既然这么做了,必定是有周密的安排。再说了,夫君不是还有无相阁,还有姜阁主和沐长老么?而且…”
她语气坚定,“无论有什么麻烦,我和姐姐都会站在你这边,与你一同面对。”
祝想容也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然表明了一切。
秦亦心中安定下来。
他看着祝想颜明媚而坚定的脸,又看看祝想容文静中带着柔韧的神情,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江陵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擒龙阙覆灭的余波只会越来越剧烈,祝君山得到消息后,南楚的视线必然会聚焦于此,让祝家姐妹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会听到一些关于祝家被灭门的更深层次的风声,徒增伤心与风险。
他握住祝想颜的手,又看向祝想容,温声道:“你们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这里确实不宜再待下去。等比武大会一结束,我们立刻动身,离开江陵,回京都。”
“回京都?”
祝想颜眼睛一亮,脸上的欣喜几乎要满溢出来,“真的吗?夫君,我们真的可以马上回去了?”
她现在对于京都,对于秦府早充满了归属的憧憬。
“嗯。”秦亦肯定地点头,“京都远离南楚是非,也更安全。到了那里,你们便可以真正安定下来,不必再理会这些江湖纷扰。”
他这话,也是说给祝想容听的,意在安抚她可能因远离故土而产生的不安。
祝想颜高兴极了,忍不住晃了晃秦亦的手臂,随即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姐姐祝想容,脸上露出促狭又得意的笑容:“姐姐,你看,夫君都计划好了。你之前答应的事,可不许反悔哦!”
祝想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比方才更甚。
她飞快地瞥了秦亦一眼,接触到对方温和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头,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如细丝:“想…想颜莫要胡说…我…我哪有…”
但这份羞涩扭捏中,并无真正的抗拒之意,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
秦亦看着祝想容这般模样,心中了然,也泛起一丝柔情,他并未顺着祝想颜的话头深入去问,此刻不是逼迫的时候,只需知道她的心意便好。
他转而道:“回京之事,还需稍作准备。这几日你们也收拾一下随身物品,但不必声张。”
“嗯,我们明白。”
祝想颜点头,终于放过了逗弄姐姐,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夕阳的余晖为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将三人的身影拉长。院外的江湖依旧暗流汹涌,猜疑与风暴正在积聚,但这小小院落之内,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彼此依靠的温情与对安宁未来的期盼。
秦亦看着身边两位容颜姣好、性情各异的女子,心中那份因为昨夜杀戮和今日压力而产生的冰冷与紧绷,似乎也被这夕阳的暖意和她们的信任悄然融化了些许。
前路依然莫测,但至少此刻,他并非独行。
而他要做的,便是尽快变得更强,足以护住这一方小小的温情,驶向那远离江湖风雨的京都家园。
……
江陵城东,朝天宗包下的“悦安”客栈别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