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阁,云烟阁中。
姜南絮也能看出沐漓对秦亦的担心,但是明天比试的事情确实不好讲,一切都要看明天的临场发挥了。
于是,姜南絮走回座位,端起已然微凉的茶盏,轻呷一口,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早些休息吧。尤其是秦亦,一定要调整好状态,将精气神养至巅峰,明日无相阁的希望,全部放在你身上了。”
“是,师爷。”
秦亦答应一声,随后沐漓也跟姜南絮打了招呼,随即退出了云烟阁。
阁外,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
而他们两人刚出去,就看到刚才离开云烟阁的宋玉并没有回去,而是在外面来回踱步,显然在等他们。
“怎么没回去休息?”
秦亦语气平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在想明日比试之事?”
宋玉老实点头:“师父,弟子…弟子还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有些紧张…而且我怕拖累您和师爷…以及阁主和师门,尤其是刚才听闻那些对手个个了得,弟子才刚入三重境不久…恐怕难当大任!”
其实宋玉的心态也好理解,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比武大会是个好机会,希望参加比武大会,可他们真正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又会心中发怵。
秦亦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宋玉,你可知为何师爷明知你刚过三重之境,却仍让你出战?”
宋玉想了想,说道:“因为年轻弟子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三重之境的了?”
“确实是因为这个,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初尘继续道:“首先是为了历练。真正的武者,不是在静室中练出来的,需经实战,见风雨,才能见到最终的彩虹,你虽刚进入三重之境,却更需要实战来提升你的境界和实力。”
“第二则为信心。你根骨不错,心性也稳,所缺的正是这份在天下英雄面前亮剑的胆气与自信,毕竟你之前一直在谢平云手下,所受了太多不公平待遇,以至于你的自信心不高,所以你需要通过比武大会,来提升你的信心,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秦亦直视着宋玉的眼睛,说道:“刚才师爷已经跟你说过,明日,你不需想着胜负,更不必想着为我分担压力,因为我自有想法。”
“你只需记住一点:将你平日所练功法,全部展现出来即可,看清楚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学习、适应。你的任务不是击败谁,不是打赢谁,而是完整地打完属于你的每一场比试,从中汲取经验。其他的,有为师在。”
宋玉望着秦亦沉稳而充满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惶恐渐渐平息,他现在终于认可,年纪比他小的秦亦能做他的师父,还是有道理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逐渐燃烧起来的斗志。
他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弟子明日定会竭尽全力,不论输赢,不辱师门!”
“好。现在,静心,调息,然后回去睡觉。”
秦亦留下这句话,便跟沐漓一起离开了。
秦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其实他是想跟沐漓去她住的地方,说是安慰安慰她,实际上则是想跟沐漓稍微温存一下,不过沐漓还是把他推了出来。
一来是,秦亦明天就要参加比武大会,而且这无论对秦亦,还是对无相阁来说,都至关重要,秦亦不能也不应该分心,沐漓想让他早点休息,自然不可能让他进自己的房间。
再者就是,其实沐漓今天的心情并不好,毕竟她输给了吴鑫,虽然知道,在殷司祁和冯文昌手中,她根本无法拿到胜利,可输了就是输了,她很难释怀,倘若秦亦真陪她回房间,她怕控制不住情绪,趴进秦亦怀中痛哭,到时候怕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最后一点,这里是无相阁,有那么多双眼睛,一个男弟子夜里进了她的住处,还待那么久,别人看到会怎么说?尤其是秦亦的未婚妻祝想颜也在这里,沐漓断不可能这么做,才把秦亦赶了出来。
秦亦回到住处,并未立刻进屋。
他于院中静立,仰望星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与远处无相阁的灯火交相辉映。他脑海中掠过今日在武道场上那些比武的画面,以及明日可能遇到的各路对手的招式特点。
青城剑法的轻灵迅捷,碎星拳的冷冽精准,以及变天真经的诡谲难测…
他在姜南絮面前表现的格外轻松,可是他心里清楚,明日对他来说是一场又一场硬仗,他不能输?
最后,一切思绪沉淀下来,归于平静,秦亦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院子左侧的房间走去。
……
与此同时,在江陵城内的各家客栈中,其他各派也并未完全安歇,尤其是除了无相阁外的三大宗门,以及擒龙阙。
青城派房间中,于明利正在对孙宝林和辛夷这对俊秀的年轻男女训话:“今日我冯长老虽胜,但你们却不能有丝毫骄矜。”
于明利声音铿锵,继续道:“因为咱们青城派一直是四大宗门,所以这次继续拿下四大宗门的名额,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挑战!”
“你们应该也非常清楚,这次咱们青城派不远万里从东齐来到大梁,为的可是拿下四大宗门之首的位置!青城剑法本就是这天下最精妙的绝学,结果这些年却一直不敌朝天真经,只能把四大宗门之首拱手让给朝天宗,为师心中不忿,可又毫无办法!”
“而这次比武大会,是咱们青城派距离四大宗门之首最近的一次!虽然冯长老拿到了第一场比试第二名,但是碎星门的年轻弟子里,似乎没有太过拔尖之人,他们很可能在第二场比试中,拿不到前两名!”
“一旦如此,到时候便只剩下咱们青城派,最有可能拿下第二场比试的前两名,青城派两场比试都有人占据前两名,那这次四大宗门之首的位置,便非我们青城派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