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还是安静。
无相阁前厅,如同死一般的安静。
在姜南絮说出这句话后,前厅陷入静默之中。
不光是谢平云没有想到,就连其他二位长老以及众多无相阁弟子都没有想到,在谢平云提出这个看似出格的要求后,姜南絮竟然会答应!
就这么轻易把宋玉逐出师门了?
再看两个当事人,宋玉脸上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再看另外一个当事人谢平云,他的表情管理不如他的徒弟宋玉,他嘴巴微微张着,满脸错愕,又如丧考妣一样,像个傻子。
谢平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宋玉,而且也有点想吓唬姜南絮的意思——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私下沟通我徒弟是吧?那我把他逐出师门,就问你怕不怕!
只要姜南絮怕了,那他说话的空间就大了,毕竟姜南絮是不能随便看着一个无相阁弟子被逐出师门的,尤其是像宋玉这种青年才俊,所以在谢平云看来,这场博弈大概率会以他获胜为结局。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姜南絮不怕啊!
谢平云预想中,姜南絮向他求情、求他不要把宋玉逐出师门、然后他再以此为契机拿捏姜南絮、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不得不说,谢平云的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却骨感的吓人!
姜南絮并没有按他想象中那样行事,她甚至都没有客套一句,或者说阻拦一下,就直接答应下来。
难道…就连她都觉得宋玉可有可无,随便把他逐出师门就是了?
“姜阁主,逐出师门,岂是儿戏?这事虽然与我曲某人无关,可只要我还是无相阁长老一天,那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玉被这么逐出师门!”
这个时候,曲天扬率先开口道。
“是啊,姜阁主!”
宋悠之立马附和道:“宋玉来无相阁也已经十多年有余,拜入谢长老门下也有许多年了,就为这么点小事把他逐出师门,有点说不过去吧?”
宋悠之话音刚落,曲天扬又接过话去:“我觉得谢长老刚才那番话,更像是开玩笑罢了?谢长老怎么可能随便就将弟子逐出师门呢?”
“……”
曲天扬和宋悠之一唱一和,看似是在为宋玉求情,实际上在他们眼里,宋玉狗屁不是,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帮谢平云说话罢了,因为如果直接把宋玉除名,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留着宋玉,他们还能以此为契机要挟拿捏姜南絮呢!
所以,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牟利罢了,结果却把自己吹的高高在上,而他们身后那些弟子,皆是对自己师父投来崇拜的目光,就连谢平云都是如此。
就在所有无相阁弟子都觉得,有两位长老替宋玉求情、姜南絮肯定也会附和、驳回谢平云将宋玉逐出师门的要求时,姜南絮却依旧“一意孤行”。
只见她摇了摇头,随即面无表情道:“谢长老身为无相阁长老,自然是言出法随,他所说的话,自然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难道你们觉得,谢长老会跟三岁小儿一样,口无遮拦,随便乱说话?而且就连三岁小儿,也不会如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说到这里,姜南絮直接看向谢平云,声音清冷的问道:“不过我刚才听完曲长老和宋长老的话,突然觉得谢长老似乎真是在开玩笑!而谢长老到底想用这种看似玩笑的话达成什么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这话一出,谢平云就被架起来了,只要他敢说刚才的话都是乱说的,岂不证明自己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如果他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那姜南絮是不是也会觉得他是故意用这玩笑来吓唬人?
所以事到如今,哪怕谢平云真是开玩笑、故意吓唬宋玉和姜南絮,现在打死也不能承认了。
于是,谢平云坚定的摇头道:“姜阁主,我刚才并非在开玩笑!老夫所说的所有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
姜南絮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理解的没错了,反倒是曲长老和宋长老想差了,谢长老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
曲天扬和宋悠之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们本意是“帮”谢平云的,结果谢平云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套进里面去了。
而姜南絮根本不给他们太多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继续道:“谢长老身为无相阁长老,且为人师表,自然应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不好反悔,所以咱们接下来说一说将宋玉逐出师门之事!”
“姜阁主!”
这个时候,曲天扬再次站了出来。
刚才谢平云说完话后,偷偷向曲天扬使了个眼色,曲天扬作为无相阁长老,自然也精明的很,所以他瞬间明白了谢平云的“良苦用心”,知道有些事情,谢平云也是身不由己。
于是,曲天扬要再帮他一把:“虽然谢长老刚才说的那些并非玩笑话,但老夫觉得,谢长老也只是因为在气头上说的气话罢了!”
宋悠之也站了出来,继续跟曲天扬一唱一和:“曲长老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倘若宋玉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有辱师门之事,那不用谢长老说,也必须将其逐出师门以儆效尤。可现在宋玉并没有做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只是犯了些小错罢了。”
“所以直接将宋玉逐出师门,恐怕难以服众,我们还是要问一问宋玉的想法,倘若宋玉知错,并且能够虚心向谢长老认错,老夫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是谢长老,还是咱们无相阁,都应该给宋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将人一棒子打死!大家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