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和沐漓跟随冯秋婉的脚步,很快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前厅门外。
结果他们刚来到前厅门口,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讨伐之声,而且远远就能透过灯光看到前厅里那些攒动的人影。
说话之人,自然是无相阁目前除了沐漓之外的三位长老,曲天扬、宋悠之和谢平云了,毕竟现在无相阁里除了姜南絮之外,就属他们三个的辈分和资历高,除了他们之外,也没有人能带动那么多无相阁弟子一起聚集在此处了,至于讨伐之人,自然是阁主姜南絮。
听到他们的话,无论是秦亦,还是沐漓,哪怕是谢平云的徒弟冯秋婉,都皱起眉头来。
三个老家伙说了那么多,依旧没有停口。
这个时候,谢平云站了出来,继续道:“南絮啊,其实当初远桥选择你做阁主之时,我们虽有异议,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远桥,支持你,让你在那么年轻的年纪就当上了无相阁的阁主,别说是在无相阁历史上,就算是放眼天下,无论四大宗门还是其他门派,都未曾出过一个跟你那么年轻的掌门人,你自己想想,我们这算是给你面子了吧?”
“那就…”
灯光如昼,洒落在对峙的前厅中央。
姜南絮一袭墨色长袍立于剑拔弩张的漩涡中心,袍摆银线绣成的缠枝莲在烛火下泛着泠泠冷光,广袖被夜风拂动,如云如雾,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挺拔,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她始终垂着眼睫,纤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间那串沉香木珠,任凭周遭长老们如何声色俱厉、口沫横飞,她都静立如深潭古井。
直到谢平云把话题中心屡次指向她师父魏远桥,她才缓缓抬眼,清冷的面容也终于有了些许改变——那目光如出鞘寒刃,刹那间让满室喧嚣冻结成冰。
“多谢谢长老了!”
姜南絮淡色的唇微启,声音很轻,但却无比寒冷。
“呵呵。”
谢平云见状,知道姜南絮生气了,但是他却不会去管这些,哪怕姜南絮生气,他还是要说,又或许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激怒姜南絮。
随即,谢平云又道:“然后就是你推举你的徒弟沐漓当选长老,这件事,我们当时也不赞成,毕竟沐漓无论是从辈分还是资历来说,还是太浅了些,可是,我们一向都支持你的决定,所以我们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也是给你面子,知道吧?”
“多谢谢长老给我面子。”
姜南絮声音发冷,皮笑肉不笑,不过,姜南絮却从不是一颗软柿子,她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谢长老的话也没必要说的那么好听。”
“当初我当阁主之时,确实是我师父的遗嘱,并且我师父弥留之际就定下了此事,所以即使当时的四位长老心有异议,却也无法改变事实,当然了,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感谢四位长老支持的,不过——”
说到这,沐漓冷冽的眼光扫视三位长老,说道:“沐漓当长老之时,三位长老可不是支持的,而且反对的意见一个比一个大,至于沐漓最后是如何当上长老的,也跟三位长老没有一点关系,因为这都是沐漓的徒弟秦亦亲手打出来的!现在谢长老却把沐漓当选长老的事情归结于自己头上,这样真的好吗?”
“……”
姜南絮一句话,直接把谢平云怼的哑口无言,而一众弟子们也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如果说是姜南絮当选阁主之事,或许他们也不怎么清楚,因为当时这件事涉及到了几位长老,普通弟子很难接触到那个层面,可若是说到沐漓当长老的事,那他们可就太熟悉了,因为这件事并不久远,距离现在也就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而且他们还都是亲眼所见。
当时,张之于离开无相阁,长老之位空缺下来,谢平云是想推举他的徒弟冯秋桓上位的,而姜南絮则想推举她的徒弟沐漓上位,当时出现了两个人选,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时的无相阁,年轻一辈达到三重之境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罢了,所以他们两个最后作为长老候选人,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这里就不存在刚才谢平云说的,一向都支持姜南絮的决定,他们当时不仅不支持,而且还像今天一样一起围攻姜南絮呢!
只不过后来姜南絮让沐漓和冯秋桓公平比试,谁赢了,那这长老之位就是谁的,而且沐漓的徒弟秦亦也站了出来,说要代替他师父沐漓比试,倘若身为徒弟的秦亦都能赢了,那沐漓当长老就无可非议了。
而冯秋桓见状觉得受到了侮辱,最终还放下狠话,倘若他输给秦亦的话,就离开无相阁云云,而最终结果便是,秦亦赢了冯秋桓,结果冯秋桓接受不了,从简单的比试,直接对秦亦动了杀心,所以最后冯秋桓不仅输了比试,而且输了人,被逐出了师门。
所以这么看的话,沐漓能够当上长老,完全不是谢平云口中说的,是得到了他们的支持,而全部都是人家自己争取的!
仅仅是这一点,谢平云就在撒谎了,那他前面说的话还有没有可信度,就有待推敲了,而这些吃瓜弟子们其实都是三大长老的徒弟,但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无相阁弟子,而无相阁弟子就要听从阁主姜南絮的安排。
所以现在他们的师父跟姜南絮吵架,他们都非常理智,最多就是看热闹了,而没有随便出声站队,表示支持谁的观点,而只是吃瓜罢了。
谢平云被姜南絮给怼了个结实,不过人老了,脸皮自然是厚的,所以谢平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直接话锋一转道:“好,那些事情都发生了许久,而且我年纪也大了,记错了也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