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阁,前厅。
前厅正中间的主位上,自然是空置的。
因为那个位置只属于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无相阁现任阁主姜南絮,如果姜南絮不坐的话,其他人不能坐,也不敢坐。
而前厅以中间走廊为界,左手边一排的五张长椅上坐着三个人,另外有两人站着。
而走廊右手边的五张长椅上只坐着一人,旁边还有两个无相阁年轻弟子站在两旁,负责在前厅中,帮几人添茶倒水。
左边坐着的三人,自然是擒龙阙天师姚天元以及擒龙阙仅剩的两位长老,吴鑫和汪囚涣了,另外站着的两人身穿擒龙阙长袍,面相年轻,应该是跟着他们三人一起来江陵的擒龙阙年轻弟子,至于右边坐着的那个人,则是无相阁长老沐漓。
“沐长老,姜阁主还没忙完吗?”
这时,胖头陀汪囚涣眯着眼睛,冷声道:“还是说姜阁主根本就没打算见我们?”
汪囚涣是擒龙阙长老,而沐漓是无相阁长老,所以对话这种事情,汪囚涣觉得自己跟沐漓平起平坐,自然不能让姚天元开口,要不然是自降他们擒龙阙的身份。
当然了,汪囚涣觉得沐漓这个长老实在是太过年轻了,有些年轻的不像话,自己跟她对话,其实也有点自降身份一样,可是没办法,再小的苍蝇也是肉,沐漓再小也是长老,所以只能他跟其对话了。
汪囚涣的嗓音本来就不怎么好听,说是公鸭嗓都不为过,而且再加上他现在说话的时候还故意阴阳怪气,这话落在沐漓以及那两个无相阁年轻弟子耳朵里,就尤其难受了。
汪囚涣之所以阴阳怪气,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因为自从姚天元和他们来到无相阁后,就没有看到无相阁阁主姜南絮,别说姜南絮了,就连无相阁其他三位辈分高点的长老都没看到,只有一个沐漓出面迎接,这让汪囚涣觉得遭到了极大的轻视,心里非常难受。
既然难受,他就没必要惯着。
这事从他们刚进无相阁前厅时就提出来了,沐漓只说姜南絮还有事,没空过来,结果他们在这里等了两刻钟,依旧没有等到姜南絮,汪囚涣不高兴了。
当然了,他们这次来无相阁,并非是为了见姜南絮而来——见不见姜南絮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他们没有什么事要找姜南絮处理,只是,他们来了,姜南絮却不出面,这不是看不起他们擒龙阙?
这事必须刚上去,要不然没完!
沐漓闻言,呡了一口茶,然后脸不红气不喘,看着汪囚涣,一脸平静道:“我刚才跟你说了,我们阁主有事在身,一时半会走不开,所以过不来。”
“……”
随后,沐漓看向姚天元,继续道:“所以我们阁主特意嘱咐我过来迎接几位,难不成姚天师觉得,我一个人过来,有点辱没你们身份了?”
“……”
姚天元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心里确实觉得,沐漓区区一个长老,而且还是无相阁资历最浅的长老,确实不配跟他说话,倘若自己跟她说话,那才是自降身份。
不过问题显而易见,倘若他们今天早上是临时上门拜访,姜南絮有事不露面,那倒是说的过去,毕竟谁都可能临时有事,这算不上毛病。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过来之前,昨天傍晚就提前通知了无相阁,目的就是让无相阁提前做好接待他们的准备——虽然擒龙阙不是四大宗门,但却是实力仅次于四大宗门的存在,同样也是这次四大宗门最有力的竞争者,他们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高。
所以姚天元也觉得,他们提前发出了拜访通知,无相阁必须隆重迎接才行。
结果呢?
别说隆重欢迎了,领他们进入无相阁的,是两个年轻弟子,这就不说了,最后在前厅等他们的,是无相阁最年轻的长老,还是个女的!
姚天元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所以他从进了无相阁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而吴鑫和汪囚涣自然是了解姚天元的,看到姚天元黑着脸不说话,他们就知道姚天元生气了,接下来的话自然是由他们来说了。
“有没有辱没我们的身份,你心里清楚!”
汪囚涣冷哼一声,说道:“倘若我们今天早上贸然前来拜访,姜阁主不出面,那我们也能理解,那可以说是我们不懂礼数,直接上门——可是我们昨天傍晚明明通知过你们,今天一早要拜访了,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姜阁主,你们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们,瞧不起我们擒龙阙?”
沐漓瞥他一眼,其实他心里是非常讨厌这个胖头陀似的家伙,不仅长得丑,说话还贼难听!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得不在这里,就连秦亦过来,她都不能亲自迎接,她心里特别难受!
就这,这个胖头陀还在鬼叫,沐漓能惯他毛病?
于是,沐漓也冷笑一声,说道:“那看来你们擒龙阙的面子很大,提前通知了别人,那就不管别人有没有事了,必须亲自等着你们才行,是吧?”
“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都是你们擒龙阙自己的规矩罢了,不是我们无相阁的规矩。你们来无相阁,那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你们昨天晚上确实通知了,但是我们也没有说谁会迎接你们,倘若所有宗门都跟你们一样的话,每天都有人来通知拜访,那我们阁主是不是还要天天在这里守着,迎接你们?”
“……”
这话一出,把汪囚涣怼的不知该怎么回了。
这时,吴鑫开口道:“先不说我们提前通知了,就算我们没有提前通知你们,今天我们姚天师到了,你觉得你们无相阁只派出你一人迎接,合乎礼数?”
沐漓声音清冷,说道:“既然你说到礼数了,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来到无相阁做客,结果却来质问我,这是你们擒龙阙做客的礼数?还有——”
随即沐漓看向姚天元,话锋一转道:“因为我这段日子久居阁中,不曾外出,所以对于外面发生的诸多事情都不甚清楚,还望几位告知,现在的擒龙阙,掌门人已经是姚天师了,而非祝君山老前辈了?”
“……”
这话一出,姚天元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晃动了一下,汪囚涣也有点着急,他本来要回沐漓,但是却被姚天元一个眼神制止了。
姚天元本来是不想说话的,起码是不能跟沐漓这个小丫头说话,纵使她是无相阁长老,但姚天师却始终觉得她跟自己差着辈分,她不配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