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还是安静。
本来嘈杂热闹无比的护城河广场,在陈兄念完他的上元节“大作”之后,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不止是人变得安静下来,就连刚才一直呼啸的北风也非常识趣且配合的停了下来,这就导致护城河广场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朴义的大笑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这就是你写的诗?你是打油的吗?张嘴就来了这么一首打油诗?可笑,实在可笑,你是想笑死我吗?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江陵才子都是如此这般?要是这样,你们以后也不用吟诗作词了,全部打油去得了!”
“……”
朴义这话无疑是在拉仇恨,他把所有江陵书生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在场所有的江陵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弄死他了,而这无疑正中朴义下怀,因为他巴不得这些江陵书生愤怒,然后跟他比试呢!
在朴义的嘲笑过后,陈兄的脸白了,而其他江陵书生的脸则变红了。
陈兄的脸之所以变白,主要还是受不了朴义刚才的嘲讽,而这些江陵书生的脸之所以变红,那是憋的。
如果说,陈兄写的诗,前面还能凑合的话,到了最后一句“小孩追月跑,踩了狗屎坑”,那就是妥妥的打油诗无疑了,这也是朴义那句“你是打油的吗”的由来。
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围吃瓜看戏的江陵书生在听完陈兄的诗后,心里已经有了定夺,虽然不知道朴义的水平到底如何,但是陈兄写了一首打油诗的事实是改变不了了。
刚才陈兄只念了第一句诗的时候,他们还能扪着良心夸一夸,说他写的诗多好多好,可是现在这首打油诗写完之后,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夸不出来了。
烫嘴啊!
而且他们还非常想笑,虽然刚才朴义来之前,他们中间也有许多人写过这种打油诗,但他们可都属于自己人,一笑而过就罢了,现在当着朴义这个外人,他们怎么敢笑出来?
只能憋着,有点难受。
而陈兄能写出打油诗来,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这些没钱书生的水平本就参差不齐,整体不高,再加上这位陈兄平时也不是拔尖之人,这次能够主动站出来对抗朴义打头阵,已经实属不易了。
所以,这个时候没有江陵书生会笑陈兄。
听着朴义对陈兄的嘲笑,这些江陵书生立马坐不住了——你笑什么笑?笑泥马啊?
虽然他们在心里早就各种问候了朴义以及朴义的祖宗十八代,但明面上他们是不会骂人的,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怎么,你觉得陈兄写的诗不好?”
“你恐怕都写不出此等质量的佳作!”
“可不是,就这诗赢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
这些江陵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起朴义来,而朴义闻言也只是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他已经胜券在握,只是在惋惜,如果这个彩头定高一点就好了!
这钱实在是太好赚了!
“琼楼夜开画境,正冰轮碾雾。
散千顷、星雨浮空,乱撒火树银缕…”
“……”
这个时候,护城河广场再次安静下来,刚才还在指责朴义的那些江陵书生,瞬间怒目圆睁,一个个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朴义刚才念的这两句上元词,虽然只有仅仅两句,但无论是在意境还是措辞上,都要强过陈兄那打油诗何止一倍?
所以,他们现在有点说不上话来了!
而朴义见状,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就这?今天小爷让你们开开眼,知道我遂州第一才子的含金量!
于是乎,朴义再次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
“渐次第、香车绣毂,金鞍暗度凌波步。
看珠帘十二,东风暗揭朱户。
记得年时,柳陌并辔,醉烛龙狂舞。
袖沾满、兰麝微尘,茜裙轻压瑶圃。
赌新词、双声叠韵,赌今夜、蟾光如许…”
“……”
朴义念的这首上元词,正是刚才打败林弘毅的那首词,可以想到,这首上元词就连林弘毅见了,都得退避三舍,更何况这些跟林弘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的没钱书生了,这首词对他们而言,妥妥的降维打击!
所以朴义念完之后,已经没人说话了。
应该是,没人敢说话了。
而朴义看到众人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满意,而且大家的反应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我赢不了他,还赢不了你们?
这时,朴义又想到了秦亦,想到了秦亦从他身上把钱全部拿走、搂着祝想颜对他嘲笑的模样,朴义的气就噌噌的往上涨了起来。
“来,银子呢?”
朴义直接朝着陈兄伸出手去。
“……”
陈兄的脸都黑了,因为朴义甚至都没有听其他人的点评就跟他要钱,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朴义赢的太轻松了,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点评,就能看出来,朴义的词比他好太多!
虽然愤怒还有点不甘,但是陈兄也知道愿赌服输的道理,倘若今天这银子不拿的话,那他在江陵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于是乎,陈兄黑着一张脸,然后有些不舍的伸手入怀,凑出了一两银子来——之所以说凑,是因为但凡银两充足,给朴义一锭银子即可,而陈兄则是从怀里这边掏几百文,那边掏几百文,东拼西凑,最后才拿出一千文钱——也就是一两银子,交到朴义手上。
穷逼!
看着手上的一千文钱,朴义非常鄙视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终归是一千文钱,朴义赶紧收了起来,而且心里还在想,等会其他人给的可别都是这种铜钱,到时候他该拿不动了!
“下一个是谁?”
收好钱之后,朴义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书生。
被朴义看到的人,立马把头低了下去,谁也不敢跟朴义对视,因为他们不想当第二个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