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春满楼,一楼大厅。
大厅里本来嘈杂的氛围——其实主要还是驱赶和嘲讽朴义的声音,在朴义的一首《永遇乐》诵吟结束之后,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江陵书生都一副静默的模样,也不知是还沉浸在这首上元词的优美意境中不能自拔,还是被打击到无以复加,直接噤声了。
而朴义看到这一幕,脸色红润,得意非常。
叫啊,不是很能叫吗,继续叫啊!
怎么不叫了,是因为不喜欢吗?
朴义心中狂笑,并且想嘲讽这些刚才叫的最欢的江陵书生,毕竟叫的越欢,脸打的越狠——不过朴义还是没有当面嘲讽出来,因为他觉得那样实在太过狂妄了。
这些江陵书生已经被他打击的无以复加,都说狗急跳墙,万一把他们逼得太狠,到时候,他们动手打了自己,找谁说理去?毕竟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是在江陵,并不是在他的地盘遂州,他最后还是收敛了一点。
所以,朴义尽量克制,毕竟只用诗词就把他们打死已经是种无上荣耀了,自己现在哪怕什么都不说,身为读书人的他们,估计已经无地自容了!
而无论是第一首打败林弘毅的上元诗,还是刚才那首技惊四座的上元词,确实是朴义提前准备了好久才准备出来的,哪怕他是遂州第一才子,也无法做到出口成章,而且还是一下写出几首质量绝对上佳的诗词。
在林弘毅到场之后,朴义抛砖引玉,也只是先把第一首上元诗拿了出来,有点试水的意思。
因为他虽然听过林弘毅的名号,知道他是江陵第一才子,也知道他才气斐然,但是具体林弘毅有多厉害,或者说林弘毅有几斤几两,朴义其实是不能确定的。
所以他先把他自认为最“差”的中秋诗拿了出来——差也只是相对的,只是对比他准备的其他上元诗词差罢了,毕竟朴义准备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准备出很差的上元诗词呢?
他的想法是,用这首相对最差的上元诗展现在林弘毅面前,让林弘毅有种轻敌的感觉,如果林弘毅写的不如这首,那他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打败林弘毅,同时探探他的底,若是林弘毅侥幸赢了这首,朴义后面还有两首呢!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弘毅比他想象中还要弱,连他准备的第一首上元诗都没过去,就灰溜溜的走了。
而他最早的打算是,用最差的上元诗开路,倘若林公子侥幸赢了这首诗也无所谓,毕竟这首诗相对于他准备的其他诗词是最弱的。
他一旦探到林弘毅的底,就把第二首上元词抛出来,打林弘毅一个措手不及,相信林弘毅再强也不可能赢下这首《永遇乐》来。
而朴义这次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来江陵参加上元诗会,准备的诗词肯定不可能只有两首——他手底下还有一首质量最佳的上元词!
他本来的打算是,顶多拿前面那两首上元诗和上元词《永遇乐》试水,而最后一首上元词也是质量最佳的那首上元词则不着急,毕竟上元诗会还没开始,他准备把最后这首上元词留到上元诗会,来个一鸣惊人,一举拿下明日的江陵上元诗会。
到时候,他的大名将会传遍江陵,传至京都,传到大梁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一个遂州才子赢下江陵上元诗会,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必将名声大噪,轰动大梁!
不过,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江陵最强的人是谁?
自然是江陵第一才子林弘毅了。
林弘毅本来还在闭门不出,那时候朴义还是有点失望的,毕竟他准备了那么久,就算赢下明日的江陵上元诗会,可林弘毅不在,也有点胜之不武、不能让人信服的感觉。
今天他已经打败了林弘毅,那江陵上元诗会也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所以他现在改变主意,决定把本来想在明天上元诗会上拿来赢下头名的上元词,今天晚上就写出来!
要打,就直接打死吧!
就连自己第一首上元诗都没有对手,那他的两首上元词就更加没有对手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全部写下来,也算是打脸打个彻底了。
于是乎,他开口笑道:“怎么,在下都抛砖引玉了,没有人出面应战吗?还是说,各位江陵的才子们看不上我写的这首词?”
说到这里,朴义脸上浮出一抹鄙夷:“可能是我这首词写的确实太差了,诸位觉得根本就不值得你们出手?好,那也无妨,我就再写一首出来!”
随后,朴义又重复起之前的动作,开始在大厅里踱步,摇头晃脑起来。
“琼楼夜开画境,正冰轮碾雾。
散千顷、星雨浮空,乱撒火树银缕。
渐次第、香车绣毂,金鞍暗度凌波步。
看珠帘十二,东风暗揭朱户。
记得年时,柳陌并辔,醉烛龙狂舞。
袖沾满、兰麝微尘,茜裙轻压瑶圃。
赌新词、双声叠韵,赌今夜、蟾光如许。
甚而今,孤负梅梢,旧时鸥鹭。
华胥梦短,楚客愁长,对清尊自语。
漫省识、靑鸾消息,绛雪飘零,凤管声残,翠蓬归路。
铜壶滴尽,红莲凋半,谁将天上霓裳谱,换人间、寂寞鱼龙鼓。
重来倦客,争知镜里朱颜,输与镜花辞树。
残釭倦照,冷砚凝霜,写断肠词句。
待寄与、云中仙侣。
玉漏频催,罗袜生寒,露华侵苎。
休言此夕,长安花好,除非梦里重相见,怕明朝、又隔蓬山阻。
殷勤唯有梅魂,偷递幽香,夜阑深处。”
“哗~”
“这词…这词…”
“妙啊,实在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