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之内,安静非常。
白袍男子再次扫视全场,冷声说道:“大家的反应证明,你们也没听说过其他武将或者武将之后写出过什么传世佳作吧?别说传世佳作了,哪怕写上一首能被人记住的诗词,恐怕也会传播深远。”
“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就跟武将和武将之后不会写诗作词一样,文臣或者文臣之后,也没有几个能在武学上有所建树的!但凡能够有所成就的人都不会寂寂无名!”
“……”
人群中沉默片刻,这时有个北方读书人便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凡事没有绝对,虽然确实没有几个武将之后写诗作词,但是不代表没有!而宁公子恰恰便是其中之一,并且依靠他的文采,现在已经是主客司郎中了!”
“你说武将之后没有几个有文采的人,文臣之后也没有进入军营的,那宁公子算什么?宁公子出自武将府,结果他还是做了文臣,这说明什么?说明世事无绝对!”
“是啊是啊!”
“周兄说的有道理!”
“宁公子就是这种人!”
“……”
此话立马得到了北方读书人的支持,不过白袍男子却频频摇头,冷笑道:“怎么,你们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难道事实如何,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
蓑衣男人皱眉反问道。
这时,白袍男子冷哼一声,开口道:“镇国公之子宁国韬,今年二十有一,平日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所以直到去年,他一直待在京都,每天都跟着狐朋狗友在大街上厮混,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能被人记住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众多纨绔的其中一员罢了!”
“而且在去年之前,宁国韬也跟他的狐朋狗友们参加过许多诗会,并且也写过诗词——不过那些诗词你们肯定没听过,当然了,我也没听过,因为那些诗词写的太差了,堪比黄毛小儿的打油诗,简直是拿不出手!”
“可就是这种不学无术,甚至不通笔墨的武将之后,大家觉得,他真的能写出千古绝句,还能一人力挫南楚全国书生吗?”
“……”
听白袍男子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宁国韬不可能办到,可可能所听到的的确是宁国韬所为,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时,其中一个北方读书人又想反驳,但是被白袍男子提前一步把话接了过去,说道:“或许大家都觉得我不过是嫉妒宁国韬,弄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去质疑他,还有一些人非常好奇,既然宁国韬不通笔墨,又是如何写得出那么多好诗词的?”
“……”
此话一出,全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白袍男子伸手往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娓娓道来:“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了,那个人就是——”
“……”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这里的时候,秦亦总感觉这个白袍男子在用余光看他,而且他还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白袍男子接下来要说的人是他。
结果正如秦亦所料,只听白袍男子拉了一个长腔,随后说道:“秦亦!”
“……”
一石激起千层浪!
秦亦的名字一出,众人皆是议论纷纷。
其实秦亦入京之后写过不少诗词,比如“却道天凉好个秋”,比如七夕诗会上夺魁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过他写的这些诗词没有一个是以他的名字问世的,所以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秦亦的大名,直到出使南楚,在南楚画舫上那一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问世后,世人才知道了秦亦的名字。
而且诗词不在多,只凭借这首【水调歌头】,这文坛都有秦亦的位置,所以去年中秋节后,秦亦的名号可谓水涨船高,不说老百姓,起码大梁的读书人都听过秦亦的名字。
所以白袍男子一提秦亦,才会在人群中引起一阵议论之声。
“此事跟秦公子有何关系?”
这时,蓑衣男人皱眉问道。
白袍男子则冷笑道:“因为此事跟他有关!或许大家不清楚,朝堂有人传言,宁国韬写的那些诗词并非是他本人所写,而是秦亦代笔!”
“这怎么可能?”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南方猴子简直无耻,知道比才学比不过我们北方读书人了,就开始耍阴招了?”
“是啊,卑鄙,无耻,下流!”
“……”
白袍男子话音刚落,便瞬间遭到一众北方读书人的口诛笔伐,主要还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你可以不会写诗词,也可以写不好诗词,可若是让人知道你的诗词是抄袭了别人的,并且你用抄袭别人的诗词成名,那是世人所不耻的行为!
一旦行为被坐实之后,那这人的名誉就会直接跌入谷底,不得翻身!
所以听到白袍男子说宁国韬的诗词皆是出自秦亦之手,摸黑他们北方读书人赖以倚仗的最后两个读书人,他们自然不能答应。
蓑衣男人也一脸冷色,指着白袍男子道:“你最好说出证据来,倘若说不出,我们绝饶不了你!”
“……”
说着,蓑衣男人竟然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抓起了刚才坐着的凳子,那架势,仿佛随时都要跟白袍男子干架一般。
而本来坐在他身后的其他北方读书人见状,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他们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也同样站了起来,同时拎起板凳或者其他趁手的工具,跟随在蓑衣男人身后。
仿佛只要蓑衣男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冲上去干了对面的南方书生,这一幕落在周围的吃瓜百姓眼中,皆是惊讶:这是读书人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战?这不是跟地痞流氓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