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在江面上行驶了近一天,根据风速和风向的不同,有快有慢,直到傍晚时分,船舶停靠在京都、云州和宿州的交界处——古凌县码头。
从古凌县码头径直南下,便可经定州、遂州到达江陵,倘若继续乘坐船只,则要往东进入宿州境内,再往西南折返进入云州,最后才会往南经定州和遂州,驶向江陵。
秦亦对古凌县码头也算熟悉,毕竟上次出使南楚之时,第一站停靠的就是这里,那时,古凌县官府为了配合使团保护锁龙骨,提前清空驿站,还派了大量官兵把守迎接,所以那时的古凌县码头,显得空空荡荡,没有人烟,一点都不热闹。
现在则不同了,这条船只是客船,而且是正常临时停靠,许多想要去江陵或者云州的人都会选择在古凌县上船,所以放眼望去,码头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端的热闹。
而秦亦和祝想颜在厢房休息了半天,除了说话只能大眼瞪小眼,毕竟秦亦身体残缺,不然这孤男寡女在一起,犹如干柴烈火,那能玩的可就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无聊?
不过,现在的秦亦依旧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他和祝想颜之间纯洁的如同白纸,在船舱待了那么久也早已无聊,船舶停下之后,他们跟大部分人一样从船舱或者大厅里走出,来到了甲板上。
这时,有船员说道:“船要在古凌县码头停靠半个时辰左右,有下船的,或者大家有想下船吃东西或者买东西的,现在就可以下船了,切勿跑远,免得等会开船的时候找不到人了!”
“……”
听船员这么一说,甲板上顿时乱哄哄的。
霎时间,人群分为两波,一波继续留在甲板上观景,而另一波则选择下船。
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这个时代的码头有点类似于秦亦那个时代的服务器或者车站,码头除了能够提供吃饭和住宿,还售卖一些当地的特色,所以有人下船就是为了买这个去的,回家之后,正好可以带一些特产让家里人尝尝,或者走亲访友的时候送上一些,也显得有面子。
“咱们下去吗?”
在秦亦开导之后,祝想颜心情大好,也恢复了之前活泼的模样,她也喜欢热闹,看到那么多人下船游玩,她也有点心痒痒的,毕竟来了大梁之后的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京都待着,尤其是在宰相府待的时间最长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能见识不同风土人情的机会,她自然不想放过。
秦亦却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
见祝想颜嘟起小嘴,秦亦解释道:“这古凌县已经属于宿州的范围了,而康王就在宿州,这次我乘船南下,相信康王不会不知。”
“就凭他跟我的深仇大恨,若是不安排点人拦一拦我,那就不是他的作风了。所以若是咱们路上遇到危险的话,这个地方最有可能!咱们还是不要下去冒险了,若是你想下船,等出了宿州地界,下一个码头就是云州了,到时候再下也不迟!而且云州码头可不是古凌县这种小码头可以比的!”
祝想颜不是不懂大局之人,她下船也只不过是想逛逛,并非非逛不可,现在听到秦亦解释,她立马摇头道:“不逛了不逛了,也没什么可逛的。”
秦亦没再搭话,而是仔细观察着由古凌县码头上船的那些乘客,心中做着比较。
……
船舶在古凌县码头停靠了近半个时辰,在船员连续呼喊几次、再没有人上船后,船舶便重新扬帆起航,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此时,天色愈来愈黑,江面泛着氤氲雾气,甲板上已经鲜有人在,全部回了船舱。
而此时的大厅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南北方的论战,看来这地域间的对战,古来有之呀!
因为这条船从京都出发,最终目的地是江陵。
这一北一南,是大梁最为繁华富庶之地,文人墨客颇多,争论向来有之。
而这条船上不仅有有许多从京都出发去往江陵的京都人,又有在京都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准备回家的江陵人,同时古凌县那边也上了不少家在江陵的乘客,因此,聊着聊着天,两派人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摩擦,言语摩擦…
“要我说,南方才子多,北方傻大…勇士多,大抵是这样的!”
一个身穿素白长袍、个子不怎么高的年轻男子坐在大厅正中间的桌子旁说道,看他一脸文绉绉的模样,像是个读书人,只不过他脸上的横肉跟一身白袍极不协调,只看长相的话,实在看不出他像一个读书人。
而秦亦此时跟祝想颜刚进船舱,听到这白袍男子的话后,两人都扭头看了一眼,而秦亦看到白袍男子后,眼神明显缩了一下。
“想颜,咱们也坐一会儿!”
祝想颜看到大厅里嘈杂无比,本来想直接回厢房的,却被秦亦拉住了。
有秦亦在,祝想颜倒也不怕,便跟着秦亦找了张空桌子,坐下了。
“非也非也!这位兄台所说,在下不敢苟同!”
坐在对面桌子旁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蓑衣的中年男人,他则提出了异议,虽然他是坐着的,但他的个头要明显高了不少。
只从身高来看的话,白袍男子是南方人,而蓑衣男人像北方人,可是看脸的话,白袍男子竟比蓑衣男还要粗犷了几分…
“哦?不知这位兄台有何高见?”
白袍男子也不生气,眯着眼问道。
“北方多勇士不假,但是北方的才子也不比南方少!前有京都第一才子徐振林徐公子诗词俱佳,现有宁国韬宁公子精通诗词,更是冠绝群雄,在南楚昌隆中秋诗会,一人便连写五首中秋诗,力挫南楚一众书生才子,堪称大家!单看此二人,谁敢说北方才子少呢?”
“……”
听到蓑衣男人的话后,祝想颜拉了拉秦亦,仿佛是在询问秦亦听了之后生不生气,嫉不嫉妒宁国韬,毕竟宁国韬的诗词,可都是秦亦为他量身打造的,要是让宁国韬自己动手,怕是只能写打油诗。
而祝想颜就是深知这点,这些明明都是秦亦的功劳,最后被世人记住的,却是枪手宁国韬,或许换作是谁都不会心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