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但是”一出口,秦亦同样发现了太子那紧紧皱起的眉头。
他也清楚,太子之所以出面邀请他留下用膳,一方面确实有太子自己的意思,毕竟太子跟秦亦的关系还不错,而且太子也希望跟他交好,留他吃饭倒也正常。
不过秦亦觉得,太子这次之所以留他,最主要的原因并非来自于太子本人,而是来自于皇后和岚汐公主——在秦亦看来,留他吃饭肯定是皇后或者岚汐公主的意思,所以这宴对秦亦来说这犹如是一场鸿门宴,即使明知拒绝太子会惹他不高兴,秦亦也不会留下,毕竟留下的风险太大了,他可不愿为了当驸马而放弃一整片森林!
“但是殿下,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理说没有在外做客吃饭的风俗,所以刚才我去镇国公府和宰相府拜年时,宁伯父和古伯父同样留我吃饭,被我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秦亦的意思很明确了,人家宁忠和古长松还是我的未来岳父呢,连他们我都拒绝了,所以拒绝你也不是我故意所为。
随后,秦亦又不卑不亢道:“而且秦府刚入住不足一个月,正是要聚攒人气之时。恰逢借着今日初一的机会,许多大人也会赏脸到秦府拜年,倘若在下不在府上的话,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在下只能拂了殿下美意,还望殿下能够理解!”
“……”
说完之后,秦亦又朝着太子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诚恳。
而太子见状,心里只能叹了口气。
是啊,按照大梁的风俗,大年初一确实没有去其他人家做客吃饭的道理,换作是初一之后的任意一天都无妨,恰恰不能是初一。
而且秦府刚刚成立,确实需要积攒人气,而大年初一,迎接别人拜年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秦亦算是找了一个“正当”理由,不过太子还是要争取一下,笑道:“大梁风俗也没有说过大年初一不能在别人家里吃饭的吧?更何况咱们这是午饭不是晚饭?至于拜年的事情,你不在府上,他们该去还是会去,你无需担心…”
秦亦闻言,再次摇头道:“殿下,在下不过是一介白身,那些大人能够去府上拜年,已经给足了我面子,倘若我还不在府上亲自迎接,这若是传出去的话,日后我怎么在京都立足?”
“……”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太子就算不想答应也必须答应了,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本来本宫还想跟你好好喝上一杯,也算是为你几天后出发江陵践行的,这么看来,只能改日了!”
“多谢殿下记挂!”
秦亦躬身作揖,已经迫不及待离开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不再多坐一会儿了?”
“不了殿下…”
秦亦说完,飞也似的逃走了。
而秦亦从东宫门口离开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进了通胜坊,而马车旁边的皇宫护卫已经说明了马车的身份。
秦亦见状,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待马车彻底驶进通胜坊之后,秦亦便直接跑出了通胜坊,边往回跑还边拍着胸脯:真险啊!
……
回到安庆坊的时候,秦亦还心有余悸。
秦亦本打算初五出发,前往江陵。
满打满算,他在京都也只剩四天了,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了,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
回到安庆坊,秦亦又拜访了两人。
一人是大梁大儒,礼部尚书董洪新,董洪新此人一身正气,出使南楚的时候,秦亦跟董洪新便熟悉起来,后来在朝堂上,秦亦跟肃王以及齐平章打嘴战的时候,董洪新还曾替他说过话。
这份恩情,秦亦一直记着。
从尚书府出来,秦亦又去了京兆府尹蒋建波的府邸拜年,梁建波作为京都父母官,像是锦绣布坊和陈家酒坊的生意都归他管,秦亦之前不在京都的日子,还曾拜托他帮忙看着点。
而且两人同住安庆坊中,蒋建波也是第一个开口要参加秦亦暖房宴的人,这关系便更亲近了,秦亦自然不会怠慢。
拜访完这两人,秦亦才回到府中。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秦府便开始上人了。
来秦府拜年之人,几乎都是前些日子来秦府参加暖房宴的大臣的后人。
因为秦亦本来就无官无职,上次他们来是因为秦亦下了请柬,而他们也想跟秦亦交好,并且看在宁家跟古家的关系,才会来赴宴。
而这些大臣的年纪普遍比秦亦大,都是秦亦父亲一辈的人,倘若秦立新还在,他们来秦府拜年倒是说的过去,而现在秦府的掌舵人是秦亦,他们怎么可能自降身份,跑到一个晚辈家拜年?
这不合礼数,传出去会贻笑大方。
不过他们又想跟秦亦建立关系,所以派出跟秦亦年纪相仿的晚辈过来拜年,这就合情合理了。
这些晚辈里也有不少在朝廷做官的,秦亦也算认识,能说的上话,这么里外应付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来拜年的人才开始少了起来,最终到正午的时候,再也没有来拜年的人了。
按照大梁的习俗,拜年要在早上,下午拜年是要被骂的,所以秦亦对来福说道:“好了,可以让人把大门关上了。”
说完,秦亦倚坐在长椅上,来了个葛优瘫。
别说,处理这些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可比杀个人累多了,看来他是真的不适合当官,秦亦也庆幸自己当初加入无相阁的决定是对的。
“谁要关门啊?”
“这是想把我们关到门外吗?”
“……”
门还没关上,就听到两道悦耳而且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来福赶紧让两个门童把快要关上的门给打开了,便看到一身白裙跟一身黑裙的古月容和宁莞言,携手走了过来。
“古小姐,宁小姐,来福给你们拜年了!”
“……”
来福现在就跟人精一样,他知道面前的两个女人会是秦府日后的女主人,所以来福对两女的称呼也非常尊重,甚至叫过“夫人”。
毕竟在来福看来,古月容和宁莞言成为秦夫人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无论是古月容,亦或是宁莞言听到这个称呼后都有些诚惶诚恐,更多的则是害羞和不安,毕竟现在还没嫁进秦府,若是让人听到该怎么想?
所以,在她们的要求下,来福现在对二女的称呼依旧是古小姐和宁小姐。
看到古月容和宁莞言这一白一黑两个美人同时登场,秦亦笑道:“月容,莞言姐,早上我不是刚去过你们那里拜年吗?你们怎么又来了?”
“怎么,还不欢迎我们来了?”
“你可以去我们家拜年,我们不能来拜年了?”
宁莞言和古月容小嘴一张,话直接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