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太子的回答,盛平帝非常满意。
他刚才之所以问太子,就是要考察他。
看看他在保护朋友和向父皇撒谎之间会如何选择,结果,太子表明立场,替秦亦出头,同时又没有混淆事实,直接说谎,而是说,他刚才没有听清两人的争论——用的是争论,而非争吵,间接为此事定下了基调。
这么看来,太子的回答是完美的。
既保全了自己的朋友,说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同时也没有一味的为了保全朋友而撒谎,虽然不能说是多么正直,但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完美呢?
盛平帝点了点头,随即再次看向群臣:“诸位爱卿就没有人听到秦亦侮辱齐太师吗?”
“……”
群臣赶紧低下头去,生怕被盛平帝点名——就连太子都那么说了,他们都不傻,这个时候谁还敢帮齐平章说话啊?
可是他们也不想得罪齐平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被盛平帝点名,什么都不说,毕竟说多错多,不说不错。
盛平帝见状,就开始主动点名了。
“田尚书,对于齐太师说的,你有何看法?”
点的是兵部尚书田世友,群臣都清楚,这都是之前肃王手下的心腹,所以也算齐平章的盟友,他自然要替齐平章说话才对。
可现在的田世友早已自身不保,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就凭秦亦在素城立下的功劳,别说他辱骂齐平章了,就算把齐平章气死在朝堂上,盛平帝也不会拿秦亦如何。
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触霉头了,于是他摇头说道:“陛下,臣…刚才也在想事情,并未听到秦亦跟齐太师之间的对话!所以齐太师说秦亦侮辱他的事情,臣并不清楚!”
盛平帝点头,又看向兵部侍郎侯勇。
“那候侍郎呢?”
“陛下…”
侯勇看了看田世友,随即低下头去:“臣跟田尚书一样,也在想事情,所以并不清楚秦亦有没有侮辱齐太师…”
“……”
盛平帝并非等闲之辈,他的点名也不是随便乱点的,他清楚齐平章在朝堂上就没有几个朋友,田世友和侯勇或许能算两个,不过在肃王被杀后,他们之间早就如同一盘散沙,谁还顾得上谁啊?
而一旦他们两个都不再站在齐平章这边,那其他人就不用说了,而结果果然如此。
如果说,秦亦的辱骂只是让齐平章生气,而昔日盟友的背叛,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平章双眼无神,有些绝望。
得到侯勇的答案,其他人也不用问了,就连昔日盟友都不帮他,其他人怎么会帮?
只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的齐平章犹如丧家之犬,人人敬而远之,又怎会帮他?
于是,盛平帝说道:“秦亦年轻,有时候说话未免太冲了些,齐太师听了,觉得他在侮辱你,这也很正常,不过秦亦肯定没有这种想法,对吗?”
“多谢陛下理解!”
秦亦点了点头,笑着看向齐平章道:“我还是非常敬重齐太师的,不仅敬重齐太师,我还敬重齐太师全家和祖宗十八代!”
“……”
此话一出,群臣都在憋笑,这哪里是敬重,这是在问候齐平章啊!
齐平章浑身发抖,只能吃下闷亏,毕竟秦亦口口声声说敬重他,没有问题啊!
盛平帝也点了点头,说道:“看秦亦对齐太师如此敬重,想来是不会侮辱齐太师的!不过齐太师拿秦亦的私事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实属不该!”
“秦亦跟古舍人有婚约在身,对宁将军也用情至深,若不是他回京时间太晚,朕相信他无论如何都会先去镇国公府和宰相府拜访的,也不用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锦绣布坊里!”
“……”
这话一出,盛平帝在批评谁,偏袒谁,那就一目了然了,而且盛平帝这么说,这算是在替秦亦宽慰宁家和古家两家人的心,秦亦有些感激。
随后,盛平帝双手下压,说道:“好,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谁都不要再提了,可好?”
秦亦立马向盛平帝作揖称好,齐平章无论心里愿不愿意,此时也都要点头,只不过他还在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再找机会搞秦亦,如此一来,此事确实告一段落。
齐平章本来信心满满,希望通过此事狠狠打击秦亦,起码要离间他跟宁家和古家的关系。
可谁知到头来,他不仅没有离间秦亦跟两家之间的关系,反而被秦亦借着此事,向镇国公府和宰相府解释清楚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齐平章心里一阵哀恸。
……
在盛平帝的介入下,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今日把秦亦找来,是要商量赏赐之事,所以刚才的闹剧只是小事,不可能影响今日正事。
这时,盛平帝开口道:“秦亦,大家等你,可是等了许久,要不然封赏之事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齐平章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眼看着刚才的大好局面付诸东流,而盛平帝的一番话,仿佛又让他看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