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已经回到左云卫的王林轩正在处理公文。林二娘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王林轩。
王林轩头也没抬的说道：“你是对我让言依山砍李日宣有些无法理解？”
林二娘说道：“胜负已分，又何必伤人泄愤呢？李日宣的下场不会好，落到锦衣卫的手里，他注定要受无数折磨，你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王林轩抬头看着林二娘：“你觉得，我让人砍伤李日宣是为了泄愤？”
林二娘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王林轩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个读书人，他天资聪颖而且勤奋好学，他的家里人也非常支持他读书。”
“可是他的家境贫寒，家里人无法给他请名师，也没有钱供他和同学一起参加各种交际增长经验，更无法为他购买各种珍贵的古籍为他增长学识。”
“所以他知道，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考取功名。他也知道，他是他们家摆脱贫寒的唯一机会，他学习也非常努力。”
“而他的朋友之中，却有一人活得非常潇洒。因为那人三代都是举人家境良好，从小就在父辈的熏陶下长大。”
“除了每日有名师指导，他还有家里珍藏的各种古籍可以帮他增长学识，也能随意挥洒万金跟那些前辈交流经验。”
“他的一切家里人都给他准备好了，相比起那个家境贫寒的，这位仁兄只需要付出适当的努力就可以了。”
“当考试放榜之后，家境贫寒的那个没有考上，而三代举人之家那位却榜上有名。”
“寒门学子不服，他高呼为什么我十年寒窗苦读就比不上你的三代举人？”
“你知道那个举人之家的孩子说什么吗？”
林二娘想了想说：“不知道。”
王林轩说：“那个孩子说‘凭什么你只靠十年寒窗就能比得上我们家三代人的努力’？”
“可是，科举本就应该是公平的。如果一个家庭因为有了三代人的努力就可以无视十年寒窗苦读，那还要什么科举？”
“直接恢复南北朝时期的九品中正制不好吗？到时候还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直接比家世不就完了吗？”
“三代人的努力，理所当然就应该比不上人家的十年寒窗。因为考场上争胜负，本就是两人之间的事儿，跟家世有什么关系？”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李日宣犯了事儿。就算大家都知道他罪有应得，陛下对他严刑拷打也终究会有人不满，甚至有人会在以后拿出来为他翻案。”
“因为李日宣所在的李家毕竟人才济济，除非这一次能给李日宣定罪并且挡住李家人继续出仕的道路。”
“否则难保李家以后会不会上来几个后生晚辈走入官场为他翻案。有了李邦华和李日宣两代的积累，再加上他们背后有东林党的支持，这点事儿对李家来说并不算太难。”
“所以，我这次必须要将这两人的案子钉成铁案，让李家以后再无人能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