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不可言说的心思
颢京城。
皇宫。
新年晚宴。
比之往年,今年的晚宴格外萧索。
天元帝的身子骨大不如前,身边也只有五皇子守着。
许是身体日渐衰落,天元帝便是连半刻也离不得贺神医。
可瞧着皇宫大殿里歌舞升平,他眼光扫了一圈儿,却如何也瞧不见贺神医身影。
唤来身边的常德,他颤颤巍巍得问,“怀远呢?”
常德躬身听完天元帝的询问,面上带出些笑纹来,“刚刚神医饮多了酒,出去清醒清醒。”
贺神医的桃花眼原本因着烈酒的作用有些迷离,被她放肆的动作一点,那点迷离又转成清明。他探手捏住她作乱的指,眼中带上了清冷,“姜矜,别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喜欢?”贺神医双眼微眯,似是通过她在瞧另一个人。
听得这个名字,姜矜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她面上染了些笑,那笑越来越大,恰到好处中又透着些不易察觉的僵硬,“是,我认得她。”
贺神医见她摇摆起身,心中微微一动,探手扶住了她。
她起身欲走,冷不防被人扯住了薄纱长裙一角,再回头,是贺神医那张清淡至极的脸。
姜矜原就知晓贺神医替自己遮掩身上“钟情”的事儿不过顺水推舟,可实打实听见他这般说,心中的悲凉却又如浪潮翻涌般,几欲将她淹没。
她孱弱得有如一根蒲草,却比蒲草还要坚韧百倍。
“你进宫,该不会与她亦有些关联罢?”他声音中带了些浅浅的嘲,随口问道。
老皇帝疑心重,若是身子骨尚好,怕是要想办法制衡五皇子。可若这般病歪歪的,且顾不上皇子们的争斗。
长腿斜蹬在汉白玉阶上,乌色的长靴与清冷的白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和谐夺目。
往事已矣,不过一年光阴轮转,缘何,他觉着有些久远得不成样子?
兴许是太久未见了罢!
又啄一口烈酒,贺怀远难得嘴角微翘,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便连常年冰寒的桃花眼都跟着泛起了些温润。
姜矜的脚步一顿,良久沉默后,“是。”
“她不过是个丫鬟,齐墨璟有眼无珠,于本宫又有何干!”她眼中带了些难得一见的气恼,显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姜矜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也跟着黯淡下去,她一点点坐直身子,面色高傲如常,只脚底轻绊了下,整个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瞬。
“你是矜儿。”男人的身形愈发重,仿佛她是他整个世界的支点,他的舌尖好似打了卷,说出的话格外温柔,“矜儿,我喜欢你。”
姜矜由是坐在他身畔一侧,讲起她在侯府中第一个初见那个小丫鬟的情形。
“那你可知,他有个喜欢的丫头,叫崔时锦?”贺神医不知为何,想起在青堰时,那道傻到倔强的身影。
贺怀远见她执迷不悟,面上的冷峻更甚。他眯了眯眼,低头瞧着这个妩媚得仿若浑然天成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戾至极,“若果真调理好了身子,五皇子又如何自处?”
“那还真是可惜了……”姜矜轻叹一句,只声音太轻,于唇边低低逸出,嘴角却挑了抹嘲讽的笑。
平生情窦初开,她便栽了个跟头。原以为这一辈子也便如此了,是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会护着自己。可这些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天元帝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笑着与这个闻人家族的世子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