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和公主这才知晓母妃是何等意思，当下深深扣头，眼泪汹涌不止。
闻人无妄原以为出狱无望，却不想狱中牢卒与他洗漱干净、穿了干净衣裳，又与他净了面，这才带着他往另一处走。
说至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咬字突然加重，呼吸也跟着紊乱几分。
难得见玉和公主有这般软弱的时候，他不由轻叹一声儿。
狱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闻人无妄想要摘掉眼前的黑巾，却被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按住。
手中铁链圈揽着她，他却极温柔，将外衣解下，垫在新铺的干草上，又仿若对待珍宝般放下她，直引得她心中仿若小鹿乱撞。
“……是。”她垂下头去，低声答道。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会后悔？”玉和公主适才那一吻已然鼓足了全部勇气，现下只是软软抱着他，不知所措又杂乱无章。
“嗯……”玉和公主面上烫得厉害。她从未做过这般离经叛道的事，眼下被闻人无妄道出名讳，她轻轻应了一声儿，又抖着手去解他腰带。
他心中微微动了下，与那人各自保持不动，似是有一个极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她一顿，眼泪珠子更加汹涌。
她的唇温软得紧，便如初见时一般模样，虽则清冷，却最是柔软不过。
“眼下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法子，”玉和公主又挣了挣手，想要挣脱出来，“若你真觉有愧与我，往后只娶我一人便好。”
玉和公主捂了脸，似是不敢置信般望向郝贵妃。
他苦笑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儿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无声砸在了地毯上，又消弭在富丽堂皇的牡丹图案中。郝贵妃一把将她抱住，闭了眼轻叹，“……傻孩子……”
因着常年不透光，这里的牢房俱都带着些潮湿，嗅在空气中便有些腐烂的气息。
闻人无妄的眼睛被蒙着，眼前虽则一片黑暗，鼻尖却在潮湿的气息中嗅到了一抹淡然若无的香甜气息。
“天大的好事，你且跟着便好。”那狱卒再不多言，直引着铁链镣铐的他一起进了天牢中最里间的房间。
置身囹圄，原该愁眉不展，可这会儿，他只想笑，唇角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上扬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公主，”他又唤她一声儿名字，“玉儿，臣、要以下犯上了。”
“公主，”他慨叹一声儿，“你会后悔的。”
“公主，”他在她耳边呢喃，“谢谢。”
“还有，”他言，珍而重之的模样，“臣，此生定不负公主一腔深情……”
唇上被按上一指，玉和公主阻住了他所有未竟的话。被母妃打了一巴掌，她的面上仍是火辣辣的疼，可心中却甜得厉害。
“无妄，”她贴着他，声音断断续续，“听闻，骆城的冬天很美，你可要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