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洲见齐墨璟这般说,心下悄悄儿舒了口气。因是又挑起抹笑来,略显犹疑道,“姑、父……有所不知,年前姑母与了素素一张药方子,说是能调养身体,不想这般灵验,眼下素素已然有了身孕。只是您这边诸事繁杂,便一直未及言明。”
钱三儿见齐墨璟再无其他动作,当下又捏了那两枚骰子,继续放在骰盅中摇匀。
言罢,竟是起身去扯齐墨璟和杨云洲。
“这位大人真是好运道,不若咱们来局大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钱三儿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一收桌面上的黑石骰子,又放上四枚白玉骰子。
闫勇却是一摔酒盏,骂骂咧咧念了一句,“都生的什么鸟病!叽叽歪歪像个娘们儿!走!陪小爷我耍上一把去!”
他颇为豪迈得一摔酒杯,又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倒挺羡慕你的。能得王爷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嗯,要。”
“齐兄,莫要伤心。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闫勇趁着从赌场里出来的空档儿,拉着杨云洲一道儿寻了齐墨璟吃酒。
齐墨璟微微眯了下眼,“乏了,明儿个再玩儿。”
齐墨璟和杨云洲作为与他一道儿的人,也一起成了座上宾。
“都可。”齐墨璟微微掀了掀眼皮,清淡道。
“在我心中,锦儿还活着。”齐墨璟懒懒笑了下,饮下一口酒,脸上却出现些怀念之色来。
钱三儿道了句恭喜。
时锦与将木枝相熟了些,她对这个姑娘很有好感,当下便笑着取了两只碗来,搁置在一边,随口说道,“我这一觉醒来,许多事竟是记不太清了。木枝可知道,我兄长来纳达尔做什么?”
“咱们这边的玩儿法有掷骰、排九,还有压大小,这位公子,可要玩儿哪一种?”
“你还懂医术?”将木枝接过羊皮卷,看到上面清秀娟美的字迹后,不由得瞪大了眼。
“那估计够呛,”将木枝也跟着笑了下,“多亥现在见到先生都绕道走,更别说见你了。”
闫勇是赌坊的常客,一入赌坊便如鱼儿入了大海,径直直奔里间。
时锦弯了弯眼眸,突得想起一件事来,“木枝,我现在身子弱,需要一些药材补身子,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寻找一下这些草药?”
“嗯,我父亲以前便是开医药铺子的,”时锦轻咳一声儿,又望了她一眼,“可以吗?”
杨云洲虽不在意这些钱财,到底往齐墨璟身边一站,不再多言。
“哎!你说说你!”闫勇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去,声音也有些沉闷,“好不容易寻了个你这般合心合意的兄弟,怎的这般颓丧!听哥哥的,去赌场里试试手气,什么情情爱爱的,全他娘的散了!”
闫勇眼中的光亮真是越来越盛。他随着齐墨璟越压越多,那钱便如流水般流入口袋。
他心中情绪郁堵得厉害,直接抛了往日里的清冷斯文,将手头上的所有东西俱都押了上去。
钱三儿手一顿,斜眼睨了他一下,面上又带上七分和气,“咱们这边是骆城,自然得守骆城的规矩。”
第二局,齐墨璟赢。
“那好嘞!”钱三儿赶忙让人请了两枚黑石骰子来,正欲压入骰盅,却被齐墨璟探手一拦。
钱三儿笑着说了句好运。
齐墨璟顺势起身,与闫勇和杨云洲一道儿出了门,径直直奔骆城最大的赌坊。
说到这里,他眼中颇有些感激之色,他与柯素素成亲许久,却久未有音信。现下有了消息,心中到底畅意不少。
气氛倏忽紧张起来。
钱三儿翘了翘胡子,斜眼瞪了这三人一眼,脸上早便没了讨好的笑,“咱骆城赌坊,后边的人你们招惹不起,奉劝你们一句,要识好歹!”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三层的人耳中。
扶着栏杆站在上首的闻人无忌往下瞧了眼,便见里间赌坊人头攒动,似是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