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铸铁带盖的圆形小饼铛,中间部分微微鼓起,直径差不多六寸左右,下面有三个支腿。
以前满银在家时,兰花不觉得想。可今天一走一天,她总感觉心里没了着落,连吃饭都不香。
依然是熟悉的旋律:“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
办好年货,王满银马不停蹄朝家赶。
差不多到做饭时间,几人才相继离开。
大年三十,黄土高原这边叫“月尽”,分为大小尽,大尽三十天,小尽二十九。
场畔上几个过来闲聊的婆姨们,同样满是羡慕。
天还没黑时,他已经返回罐子村。
这些婆姨们边烙边尝,大声讨论着谁家的“面”又粗又硬,用起来带劲;谁家的“面”又绵又软,不顶用……
看到男人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
连王满银也不例外,早早和兰花去村里排队。
“没事,反正在家没有啥事儿,一来一回一天时间足矣。”
除了做吃食,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少,打扫窑洞院子、贴窗户纸、理发等等。
王满银家就两口人,除夕自然过的简单。等天黑时,便早早把一锅拍饺子下到锅里。
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婆姨在崖畔上张望,差点成望夫石了。
杀鸡、烙糜子饼、炸油糕、包饺子……这个时代人们的吃食远没办法和后世相提并论,但是年味儿却要浓烈许多。
好在有兰花,万事大吉。
从中午开始,兰花就一直守在窑洞脑畔上张望。
内容都是富有时代特色的吉祥语“”“破四旧易风易俗、树新风不忘党恩”,“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刚才在塬上转悠,恰好碰到一只。这家伙躲在草丛里根本不知道动……”王满银随口回答。
“嗯,野鸡就这样,胆子很大。我以前碰到过好多次,等走到窝边它们才会飞走,有次还捡了一窝野鸡蛋。”一个婆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王满银家没有鏊子,只能拿着糜子面糊去别人家借用。
这时,村里的大喇叭毫无征兆响起来。
王满银极其无语的来了句:“有没有搞错,这个时候开会,大年三十儿也不让人闲着。”
烙糜子饼算个技术活,王满银的记忆里虽然知道,却并不在行。
做好的糜子饼晾干后吊在窑洞顶梁上,以备迎来送往之用。这玩意儿保质期超长,能放几个月都不会坏。
说起来,两人结婚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和婆姨还出去逛过街呢。
事实上,年前半个多月,村里的大喇叭几乎天天都在响,吆喝着要“xx化”。而且开会也特别密集,各种学习背诵,各种忆苦思甜。
比如“抬头见喜”、“门迎百福”、“根深叶茂”等等。
这东西在其他地方用来做杂粮煎饼,黄土高原这边主要是烙糜子饼用。
兰花立刻担心起来,连连劝道:“满银,算了吧,家里还有半个兔子,一只野鸡。足够咱们过年,不用炸油糕也行的。”
接下来交易和前两次一样,非常顺利。三十多条鱼,进账超过一百块。
逼近年关,村子上空终于开始飘起了香气,偶尔还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
不得不承认,无论后世还是现在,女人结了婚之后,一旦开起车来,男人都害怕。实在是胆大之际!
“满银,这是咱家大黄刚捉的?”看到男人手里拎着野鸡归来,兰花兴奋的开口。
“放心,我又不傻,不会在外边说的。”王满银拉着婆姨的手,给了个肯定答案。
一人在前面推,一人拿着小扫帚扫。
等鏊子底部加火烧热,上边搽油,倒入面糊。
萝卜馅儿的饺子,稍微放些猪油瘦肉,味道吃起来很好。
饭后,两人锁上门,留大黄看家,便朝饲养室大院走去。
一路上,不断看到有碎娃们聚在一起放鞭炮。
这年头都不富裕,每人能分几个鞭炮,听听响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