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年头，生产队长不好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早上起来主动帮着挑几担水……大部分还是从空间里弄出的。
自己女婿是个穷摆吊，大手大脚惯了。原本指望结婚后大女子能管着，现在看来够呛。
不过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为好。
“行了，爸，这也是姐夫的好意，你就别再说了。”孙少安在旁边劝道。
说着话，兰花把烧饼递给少平和兰香。
想了想，他冲小舅子道：“咱们到塬上转转，边走边聊吧。”
当然，现在代销点和他家住处分开了，一般人也不会再进窑洞查看吃食。
“关键你们也不富裕，结婚还欠着账呢，咋能这样过日子。前两天我还和少安商量，能给你们凑五十块钱，暂时先还一部分。”孙老汉到底不好意思给女婿使脸色。
有顺溜口说的好，“算盘一响，换个队长”。
少安顿了顿，又开口道：“姐夫，我正准备过两天找你商量个事儿呢？今年我们生产队年底一个工分才值三分钱，不少社员私下里骂骂咧咧，准备明年重新选生产队长。有几个人想选我，咱爸不让干……我心里没有谱，打算让你帮着参考一下。”
现在塬上积雪还没化完，生产队暂时也没啥活儿，老岳父一家同样闲着。
没等王满银起身，兰花已经放下碗迎了上去。
孙老汉也接过话茬道：“满银，你见多识广，明白这里边的道道。多劝劝少安，别让他干生产队长。”
就像走马灯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别忙吃饭，”王满银制止住女人道：“我在食品站买了几斤碎骨肉，还买了几个烧饼，另外弄了不少洋芋红薯。你先把这些收拾到窑洞里，别让人看见了。等下午时，咱们给少安他们送一点儿。”
倒是少安和兰香很高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荆条筐上的帆布。
“难，”孙少安摇了摇头。
还有洋芋和红薯，应该是男人从鸽子市买到的，看起来也挺好，连个霉疤都没有，差不多够两人吃半个月。
“爸，这是我让拿的。马上要过年了，总不能我们自己吃好的，看着你们吃糠咽菜吧。”
一些强势的兄弟多的生产队长还稍微好点，那些性子软的，根本压不住底下社员。
指的就是每年生产队的年终决算一完，如果队长不能让大家满意，就该被轰下台了。
听大儿子发话，老爷子抽了几口旱烟，没再说啥了。
也幸亏女婿家没其他人，否则肯定因为这事儿闹矛盾。
吃饭的功夫，果然有人过来买东西。
见他们到来，孙玉厚还以为发生啥大事儿，赶忙把两人迎进屋。
现在阳坡上的积雪已经化了不少，阴坡还堆积着厚厚的残雪，和灰突突的黄土地连在一起，就好像奶牛的皮毛，花花斑斑。
周围地势空旷，根本没有其他人存在。
王满银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少安，你觉得自己当上生产队长，能不能让社员们填饱肚子？能不能让大家都满意？”
“那你觉得，之前一队几个生产队长，都是因为没干好被轰下去的吗？”王满银又问了个问题。
“也不都是，之前万江叔就做的不错。后来有些社员在年终结算的时候吵吵，他一气之下不干了。”孙少安想了想回答道。
跟着，他又带着一丝坚韧道：“我如果担任生产队长，有把握让田里多打粮食。生产队长是领头雁，只要我带头干，社员们也偷不成懒。”
从心底里，他还是有些想做生产队长的，希望一生产队能在自己手中改变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