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农民胆子太小了
等王满银重新返回羊尾巴沟，只叫一声：“好家伙！”
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自己远远低估了王满军的胆大程度。这人不但把一队所有的男劳力喊来挖土龙骨，甚至还有很多婆姨也加入其中。
也幸亏王连顺有先见之明，抢先把资源最丰富的一处崖沟占据。否则这么大群人一哄而上，还真没办法说理。
今天收获同样不小，晚上回家时，装了满满两驴车土龙骨。
第三天时，双水村的人也闻讯赶来。王满银还在其中看到了老岳父的身影，挥动镢头干的非常带劲儿。
到下午，石川村里留守的社员们也得到消息。他们徒步行进十多里地，扛着镢头加入挖土龙骨的队伍当中。
当然这些人来的太晚，好地方早被占据，只能沿着边边角角寻找。
另外还有石圪节村人……
要是有了抽水机，真遇到大旱年成，肯定可以给村民们多分些粮食。
等到王连顺家一看，王满银发现谢工也在场。
真还不上……那就还不上呗，又不可能给你上征信。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没钱，贷款后还不上。
所以大部分洞穴挖的都不太深，倒也没出什么事情。
前几天卖土龙骨收入一千多块钱，他原本以为今年二队总算能过个富裕年了，工分分值说不定能达到六七毛，也算在石圪节范围内放个不小的卫星。
“一套抽水设备多少钱？”王满银直指事情根源。
种植水稻是个新生事物，他们事先考虑的有点过于简单了。单单一个灌溉问题，就是大麻烦。
“富贵叔，你不能光算经济账，还应该考虑到抽水机的好处。干旱的时候，还可以浇灌其他庄稼。咱们黄土高原的气候，十年有九年旱。往年干旱看着东拉河有水，只能白白流掉……如果有台抽水机，绝对可以派上大用场。”这时，刘向阳出声反驳道。
价格和之前说的一样，土龙骨分为几个等级。带有牙齿的龙骨价格最高，其他次之……
不过这话太犯错误了，王满银没敢跟王连顺他们说。
“但是谢工和刘向阳有不同意见。他们说水稻灌浆期需要大量的水源，咱们不可能一直借用公社的抽水机，最好二队买一套抽水设备。”
很少人知道，其实这个时代银行有一项隐藏的福利规定：每隔几年，它们会主动清理一些无力偿还的旧贷，进行贷款豁免（豁免损失由银行政策性补贴）。
好在并不是所有的红胶泥层都有化石分布，众人挖不到土龙骨，便会不断转变位置。
下午工地收工时，对方特意交代过，说晚上找几个人开个小会。
换句话说，如果罐子村二队诚心想当老赖的话，这笔账可以一直拖着，烂掉不还的。
钱款到账后，王连顺没有让人们煎熬等待。他大手一挥，但凡参加挖掘土龙骨的劳力们，每天按一块五毛钱发，另计七十个工分。
等十多年后，大集体解散，不少生产队更给银行留下一堆烂账。最后，同样不了了之了……
反观这个时代的农民，只能说太老实了，给机会都不敢借。
晚上吃过饭，王满银给兰花打声招呼，便晃晃悠悠朝王连顺家奔去。
“我承认抽水机是个好东西，关键咱们还差着三千块钱，从哪里找？现在可没有土龙骨挖了。”
要说，这抽水机真是个好东西。由于二队劳力不足，往年干旱的时候，台塬上那些地块只能放弃。
看样子，今晚这会议还和修土坝有关。
这些老赖中有很多信奉“欠钱的才是大爷”，即使有钱也不愿意还。
处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大堆大堆的红胶泥被泼洒在崖沟底部。倒让二队省了挖掘的功夫，稍后可以直接用扁担担上去。
罐子村二队下手最早，又占据资源最丰富的一片区域，收获当然最多。一个星期时间，整片化石层几乎挖个精光，足足挖有三千多斤。
饶是如此，对于这些劳力而言，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所谓“收益农田作为担保”，指的是农户在生产队一年分下来的口粮。这个分粮食的过程根本不需要通过信用社，所以可以稳稳收在自家粮仓内。
“啥？三四千块！谢工，你真敢说，去年咱们二队的分红还没这么多……咱们拿啥去买呀。”王富贵听完，连连摇头，整个人更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王满银在后世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老赖。
王连顺原本打算用村里驴车分几趟把土龙骨运到供销社卖掉，不过王满银联系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