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学一周,秦朝暮办好休学手续后就得收拾东西去国外,送别那天,鹿阮特意请了半天假去机场。
“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行李都带好了吗到那边要乖乖的,听晋医生的话,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加衣,有困难记得给晋医生或者爸妈打电话。”顾梨不厌其烦地念叨着,生怕自己这个天才儿子在国外迷路或出点什么问题后自己没法过去长时间照顾,就把希望寄托到了晋医生身上,“晋医生,千山,麻烦你们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上车后顾梨第四次重复了,换做平时秦朝暮已经没耐心再听,可毕竟要一年不见,秦朝暮还是耐心的一句一句应答着。
“放心吧顾姨,我会好好照顾朝暮的”晋千山拍胸脯保证。
“去那边后记得先给我们报平安。”顾梨越说越舍不得,最后丢了两句就转身站在一旁把战场继承给了秦知。
而秦知更没什么好说的,只要秦朝暮活着回来就行。
“晋医生,我们这边说吧。”顾梨有事情跟晋医生私聊,见鹿阮要跟秦朝暮说话,就把秦知跟晋医生都打发走了。
晋千山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胳膊搭在秦朝暮肩上朝鹿阮狡黠地眨眨眼,半开玩笑地保证“小秦夫人你也放心,我保证不让他跟别人入乡随俗。”
“啧。”秦朝暮一肘子捅过去,“会不会说话,滚。”
晋千山疼得要命,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滚了。
“闲杂人等”已经走光,现在终于轮到鹿阮说话了。
秦朝暮好笑地垂眸注视着鹿阮,抬手捏鹿阮扁起来的嘴巴,“要和我说什么”
鹿阮支支吾吾的,小眼神瞥顾梨的方向,确认没在看他们后长呼出一口气,凑近去可怜巴巴的,“抱。”
鹿阮难得一次这么主动撒娇,说完后生怕秦朝暮拒绝,就自顾自的张开双臂蹭到秦朝暮身上去,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也要好好的。”
这些话秦朝暮都听起茧子来,但从鹿阮嘴里说出来,秦朝暮又觉得这话跟天籁似的,听着窝心不已,“知道,有机会回来看你。”
“还能有机会回来看我”鹿阮惊愕地抬头,刚兴奋没两秒就觉得这件事不现实,毕竟那么远呢,回来一次多麻烦,又是病人,肯定天天都要治疗的。
可虽然很不想让男朋友瞎折腾,但又真的很想让男朋友回来看自己啊
鹿阮万分纠结,欲哭无泪,就让秦朝暮不要给他希望,免得天天念着什么事都做不好,“我们打视频电话也是一样的。”
“那我要是实在想你呢”秦朝暮突然问,本意是想在这里哄骗鹿阮的最后一个亲吻。
果然,鹿阮呆呆地摇头“你要是想我,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秦朝暮低头,幽邃的双瞳撞进鹿阮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只有对他的信任,好像在说“只要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最后一次了,秦朝暮并不想忍,手掌捧住鹿阮脸颊,都不需要有任何力度手心里的人就会乖乖仰起头来。
鹿阮的唇软绵绵的,也有肉感,很好亲。
秦朝暮很喜欢。
“亲一下就够了吗”鹿阮的唇有些湿润,怕秦朝暮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强调地问“够够了吗”
应该是不够的吧最后一次了,应该要多亲一会儿吧
鹿阮的暗示不说明显,好歹秦朝暮是听出来了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无数人在忙碌,也有无数人像他们一样在做最后的道别,登机提示的机械声音从没停下过。
吻别在这里不是稀罕事。鹿阮被亲得嘴唇有些发麻,伸手推推秦朝暮,堪堪制止秦朝暮想要再深入的动作。
“下、下午还要去学校的。”鹿阮解释道,怕嘴巴亲肿了被同学发现,也怕越亲越舍不得。
可秦朝暮却道“只充了一个月的电。”
是在说刚刚的亲吻。
“那也别、别了”鹿阮手背擦唇上的痕迹,“不然太明显了,江野很聪明的。”
秦朝暮只好作罢,又和鹿阮腻歪了一会儿就登机了。
这下是彻底离开了。
鹿阮叹气,下午回学校后依旧闷闷不乐。
身旁的课桌已经被搬空,鹿阮侧目瞧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就收回视线,省得越看越想,眼不见为净。
课间,江野回头,看见空空如也的课桌也愣了愣,“这人刚走,还是有些不习惯他不在。”
“我的会长、我的梦中情a。”楚楚趴在鹿阮桌上难过,“刚走就开始想了。”
“行了你,别搁这儿装哭恶心人。”黎继衍提着楚楚衣领把人扔到一边,“够了啊,这里最难过最想秦朝暮的人怎么都不应该是你。”
“哇塞,黎继衍你头一次说了人话。”楚楚被提也不生气,闻言更是惊喜若狂。他还以为黎继衍会冷嘲热讽,然后在鹿阮面前说秦朝暮的坏话。
“楚楚你有病吗”黎继衍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鹿阮本身就难过了,我不说人话鹿阮更难过,我故意让鹿阮难过是有病吗”
楚楚被当头骂了一顿,哼哼唧唧地笑“我看你本身就病得不轻。”
此话一出,战场立刻鸡飞狗跳起来。两个人想方设法的让鹿阮转移注意力,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好歹是吸引到鹿阮视线了的。
下午自习课时,鹿阮带着两个纪检部成员去高一的教学楼检查纪律。刚开学,许多学生还静不下心来,鹿阮果然抓到正在逃课的几个高一学弟。
记名的时候几个学弟还静不下来,正不服气地站在一旁瞎嘟囔,“一个纪检部的oga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秦会长不在谁还罩着他。”
正在记名的成员笔尖一顿,恨不得一支笔飞那人脸上去,“你瞎说什么呢oga怎么你了有本事别逃课也别被我们抓到。”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那学弟脸色一僵,却并不服输。
刚开学就被纪检部记名是要被班主任骂一晚上的,想到这里,学弟咬牙,硬着头皮低声嘀咕“本来就是,秦会长都走了,他还能回来收拾我不成”
“你”成员气得牙痒痒,可因为是学生会成员,根本不能动手,只好扭头去看沉默不言的鹿阮。
“记好了吗”鹿阮全当没听见,“记好了就走吧。”
并没有要跟学弟计较的意思,反而弄得学弟尴尬不已。
计较有用吗计较会长也不会飞回来啊。
鹿阮心想着,转身便走了。
殊不知,就在鹿阮走后,那几个学弟又被新上任的实习会长闻锦程叫住。
晚上刚到家,秦朝暮就来电话了。
看清来电的是谁后鹿阮惊喜得差点按到挂断键,鹿阮忙不迭接起,“会长”
“是谁的小鹿在说话呀”
秦朝暮那边的风大,信号并不怎么好,但鹿阮从听到秦朝暮声音的那一刻就突然红了眼眶,整个人都委屈起来。
鹿阮滚滚酸涩的喉咙,尽量不让声音变得异常,艰难地开口轻声呢喃“是、是你的小鹿。会长,我”
虽然才分开一天就说这句话很没有出息,但鹿阮真的想告诉秦朝暮,说我想你了。
可那几个字正牢牢哽在喉咙深处,鹿阮紧张地抿着唇,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紧接着,鹿阮就听见秦朝暮在说“我才刚下飞机就开始想你了。”
鹿阮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