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委婉地说:“周市长,我的意思是开发区对企业的管理模式和市府对北方药业的领导是不一样的,指挥部只有协调和服务的职能,而企业也是完全的自我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谋发展,再明白点儿说,它只不过是市府为各个投资业主搭建了一个更为宽松、透明的发展平台面已。我们手上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注入北方药业,又怎么可能把北方药业的垃圾股变成潜力股,进而再变成绩优股、龙头股呢?”
周副市长听了陈成的一番话,微微笑了,说:“资金的问题你不必操心,由市府来解决,然后交给开发区,开发区只是出个面。”
陈成仍不明白,狐疑的说:“就像一个人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另一个口袋里,这和市府直接出资收购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不一样了,”周副市长说,“在现在这样相对透明的社会背景下,由政府出资持有股票本身就是不合法律规范的,况且是一家生产已完全瘫痪,并且已经资不抵债的企业。”
“如果北方药业真的没有任何发展前景,还不如让它自己死掉。”陈成冲动地说。
“不,”周副市长摇摇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于市府由开发区出资注人北方药业,来图谋北方药业重新焕发青春活力,来实现开发区的借壳上市的计划,要从政治的高度来考虑问题。
我刚才已经说过,它关系着首都社会的稳定。所以仔细思考一下市里的这个决定,你们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多赢的决定了。“
陈成不再争辩了,他知道,在中国,无论什么事儿,只要和政治联系起来,怎么争辩也没有作用。“那——我昕市里安排。”
“不过——”周副市长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你这个小陈还是很有想法的,是一个有责任心,善于思考的年轻人。”
“是呀,如果政治上能在成熟一些,就更好了。”朱秘书长在一旁答腔道。
“这项工作,市府决定由我牵头,朱秘书长负责协调,小陈同志具体落实,有什么事情再及时向我汇报。”
陈成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他自己除了执行,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陈成和朱秘书长两个人从周副市长办公室里出来的路上,朱秘书长边走边埋怨陈成,说:“小陈。不是我说你,你刚才还没看清形势吗,这件事是市里定好的,周副市长给我们商量什么,那是给我们面子,于嘛那么认真啊?”
陈成抬起手,把飘到眼前的头发梳向脑后,说:“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朱秘书长以后还请您一定多提醒我。”
回到家里,陈成见何佩佳还没有下班,就拿起一份当天的《北京青年报》,斜躺在沙发上,津津有昧的看起来。第八版上的一则外埠新闻引起了他的兴趣。
k市工商银行的一位行长和他的情妇一起窒息死在了单位的车库里。行长一连两天没有上班,家人和亲戚朋友也没有人见到,办公室的同志打他手机,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昕状态。大家都怀疑行长出了什么意外,分头去找也没踪影,后来。还是银行的门卫说自己好像根本就没见行长离开银行,大家这才想起应该去车库看看。打开车库门,果然就看见了行长那辆桑塔纳,打开车门,就看见了被报纸上渲染的图景。行长仰坐在后排车座上,西装外衣在前排驾驶座上扔着,上身的羊毛衫堆到脖子根,,裤子褪到膝盖,下身却是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像一只被枪打中的死鸟一样歪向一边,样子十分滑稽。另一个年轻女人却是行里刚刚提拔的信贷科长,上身也穿着一件无袖毛衫,下身的裙子掀起在腰问,一条树叶片大的内裤剐刚盖住羞处。脑袋向虚掩的车门垂着,看得出死前作过一番挣扎,只是可能当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大家这才想起来,信贷科长正好也三天没上班了。110巡警很快就赶来了,检查拍照后,得出的结论是一氧化碳中毒。认尸的时候,女人的丈夫看了一眼,恨恨地骂了一句,就脸红脖粗的走了。行长老婆哭闹了一阵,竟向前来安慰她的领导提出了要追认烈士的荒唐要求。而行里清查账目的时候才知道,经由这位行长批出去的一千多万贷款竟然没有任何手续,而且是通过下属的一家支行违规拆借的。贷款的对象是北京一个据说背景很深的叫刘大健的建筑大鳄。
看到此处,陈成不由惊得坐了起来。案子本身虽然叫人啼笑皆非,但也并不是太过于稀罕,让他惊异的是这件事竟牵扯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刘大健,这回肯定够这家伙喝一壶的了。看他怎么办?
陈成想着,不管怎么着,也应该给刘大健拨个电话,毕竟是多年的朋友,落井下石的事儿不应是自己干的。电话拨过去后,很长时间无人接昕。陈成预感到有些不妙,就又连续拨了几次,结果还是没有回音。
陈成心里像长了草,乱糟糟地闹腾。
“这家伙,不会出什么事吧。”陈成望着报纸,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大健的电话总算打过来了。
保姆正在陪着女儿一起看动画片,佩佳回来后,顾不得跟他说话,就一头扎进了厨房。陈成赶紧躲进了卧室,问:“是刘总吧,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