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了一个北京知青,你这个当支书的,就得偿命!”
“操!”
陈成不再说话,愤愤地从腰间拔出了匕首。站在奎元身后的民兵连长郭杆子和其他几条汉子也把叶形尖刀握在了手里。
谁也没敢动手。最后,奎元又低声骂了一句粗话,这一次是骂郭杆子,然后就带着陈成去找赤脚医生兰女子。
兰女家的窑里没点灯。陈成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时,只看见一个白花花的身子,竟一下子没分辨出她是男是女。
他想揍她。因为现在只能指望她去救人命了,她却只是一个未及长成的孩子。
走出家门很远,她才想起没带药箱子,又急惶惶地回去取。陈成当着奎元的面,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伤势最重的是钟伟光。他的两腿根叉处肿胀成一个巨大的黑紫色血团,像一只小足球似的悬吊在那里。表皮被撑鼓得又亮又薄,近乎透明,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绽裂开。一旦血泡破裂,内里的东西泄淌出来,作为一个男人,钟伟光这一生就完了。
兰女完全无用。她甚至不敢看,身子哆嗦成一团,使劲向后缩,两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陈成。她怕他再打她。
“你***总是看着我干什么!”陈成怒骂了一句,抓小鸡子似的把她揪住,捺着她的脑袋往钟伟光的伤处凑。
当她的脸几乎都要碰触到那个血团时,她哭了。
“赶快给他治伤!”陈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她开始操作。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眼睛也躲躲闪闪不知往哪儿看,一小瓶酒精全浇在了钟伟光的伤口上。
他惊天动地地惨嚎了一声,身子腾地从炕上横蹦了起来,随后又重重在砸回炕面。接着又蹦了起来,又是尖声惨叫。
几个人扑了上去,一阵拼命的扭扯厮掳,总算制服了他。但是,血泡已经开始破裂了。表皮上绽开几条缝隙,黄的、红的液体开始渗漏出来。
陈成叹了一口气,决定由自己动手。他拔出匕首,用酒精棉把刀刃擦了擦,对钟伟光说:“伟光,是死是活,全看你的命了。”说着,他一刀戳了下去,刀尖快速地钻进血泡的表皮,浓稠的浆液顺着刀身流淌下来。
他缓缓的拔出刀。但是,液体似乎被内里的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再向外流。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办法,又准备下第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