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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烟云乱 同根何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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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原本最是平常不过的话语,却在那一瞬间让正准备弯腰坐下的我突然就红了双眼,只得装着系鞋带,把脑袋埋到了桌下,强忍半天才恢复过来,坐直了身体。

端起面前的大红袍,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各自喝了起来。很久过后,武昇才收回了看向外面的目光,望着我道:老四,你是不是真的要和三哥不争出个输赢不放手?

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袁伟怎么办?你们四个人爽了,我们怎么办?啊?三哥对我武昇是恩重如山,你们又是我结拜喝血酒的兄弟。随便你们哪一方,交代我去办谁?我眨一下眼睛,就千刀万剐,不得好死!但是,现在你们要我和袁伟怎么办?啊?看着我的无言,武昇开始有些激动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说出了一连串的话。

八爷,这件事,我们一直不告诉你和袁伟,就是怕你们为难。到了这一步,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三哥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在武昇的逼问下,我倍感艰难的说出了上面一段话,我以为,他会理解。

可是,我的话音刚落,呯的一声巨响,他却已经重重把杯子砸在了茶几上面,茶水四溅,洒遍一身。

武昇满脸铁青,双唇剧烈颤抖着,指着我的一根手指也微微摆动不停,显得非常激动的说道:什么由不得你?怎么由不得你?你给我说!从小,我们不就是在三哥面前服小的吗?现在就鸡巴不同些了啊?你就不能服小啊?啊?是不是要三哥给你低头,你才爽啊?小时候,三哥照顾了我们那么多,你他妈逼全忘了?你现在还要和三哥搞!你们几个都是混账!你们是人啊?良心被狗吃了?你们这些蠢货!

武晟会骂袁伟;会呵斥小二爷、地儿;有时候,甚至还会和险儿争得面红耳赤,但他一直都很尊重我。别说骂我,他连吵都不曾和我吵过半句。

可是今天,他却极为少有的对着我爆了粗口,面对着他的责骂,一股莫大的委屈和悲痛涌了上来,我已经失去了三哥,现在我又感到正在失去咫尺之外的武昇。

我错了吗?可我到底又错在哪里?

武昇,你他妈逼只晓得说这些屁话。老子问你,你要我服小,我他妈的不想服小吗?我服小了又能怎么样?大家就没有问题了,就和和气气继续当兄弟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胡玮他们早就去办三哥了!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表态?贾义从十四岁开始,就跟着我这么多年,任何时候,任何一件事,不管是我,还是你,又或者是我们六兄弟,随便一个交代他的,哪一件他不是办的妥妥当当,熨熨帖帖?他对得起我,也对得起你们吧?现在被幺鸡那个杂种搞成了这个样子,人还躺在医院呢!我怎么办?我问你?而今迪厅也被砸了,这是我们兄弟一起的生意,我怎么办?武昇,你在我的位置上,你又怎么办?老子也是个大哥啊?我操!我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一边吼,一边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贾义被砍了,有我为他报仇;胡玮不开心了,可以找我发牢骚;小弟们觉得被三哥压的太厉害,有我来为他们找回脸面;险儿、小二爷要维护我们兄弟的利益,也有我来带头。

但是我呢?难道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吗?不是啊!我从来就不愿意去做这些事里面的任何一件,可是我有得选择吗?

没有,因为我才是老大!

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老大,我忍受了和曾经照顾我爱护我的三哥决裂,也忍受了自己所遭受的精神或者肉体上各种打压;现在,又来面对着结拜兄弟的责难。

我的苦,又该去找谁来诉?

这个时侯的我,才完全明白了当初和大脑壳摆场之前,明哥给我说的那段语重心长的话:小钦,你们三哥现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何必像他那样了再后悔。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你懂个屁!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明白已经太迟,就像明哥说的一样,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是悔断肝肠,我也只有硬着眉头继续往前走,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太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了,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一切,心里所有的郁结和委屈,像是破堤之水般再也拦不住,就在这个结拜大哥面前,我彻底敞开胸怀,呜呜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看着我的样子,武昇的双眼也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终于,他也忍不住心中悲苦,沙哑着声音哽咽说道:你啊你,胡钦,老子当初就说了,当个什么老大?啊?你非要当个什么老大?以前,我们跟着三哥,什么事都不想,也不差钱用,不好吗?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和袁伟应该怎么办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停止了痛哭声,点上烟,狠狠抽上几口,再灌了一大杯茶水之后,才望着武昇说:八爷,而今说什么都迟了。以三哥的性格,你我都是晓得的,这件事,我和三哥两个,没有一个人出点血,就收不了手哒。我晓得你和袁伟不快活,我们四个人也没有一个快活的,这就是命!我只求你一点,千万千万莫要怪我!

听到我的话,武昇脸色又变得激动起来,嘴一张,刚准备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包厢外面,却骤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转瞬即至,地儿歇斯底里的狂吼在门外响起:

胡钦,快跑!!!!!

事发太过突然,最初,我并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只是一脸愕然的看向了武晟,武晟同样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对望一下之后,我们同时站起身来,看往大门方向。

嘭的一声巨响,紧闭的包厢门被人极大力的一脚踢了开来,撞在一边的墙壁上之后,犹在微微颤抖不已。

几乎与此同时,我听见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刹车声响。

走走走!快走!鸭子和阿标带人过来了!

地儿面色通红,像是一阵风般卷进了包厢之内,两只眼睛中射出了极度的惊惶恐惧之色。跟在地儿后面的袁伟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明亮的汗珠,同样无比焦急的看着我们。

在场每个人不用想,都能够知道,如今这样敏感的时期,我和地儿之中的随便一个人,如果落在了三哥手上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地儿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击在了我的心头,几乎让我站立不稳,一股悲哀之极的痛苦感觉侵袭了我的胸腔,甚至都超过了对于将要落在三哥手上的恐惧。

三哥,你终归还是对我下了手!

没有理会地儿,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一言不发的袁伟,再死死的盯住了对面的武昇。

在我无言的凝望之下,武昇的目光由起初的惊慌变成意外,再转换成了不解,最后则透出了一种极大的愤怒之情。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胸膛剧烈起伏不定,双唇颤抖的就像是两片秋风中的落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嘶声说道:不是我和袁伟!

我没有再回答他的话,伸手抓起放在桌上的包,另一只手则从腰后抽出了手枪,飞快上膛之后,领先对着包厢门外冲了出去。

才跑出包厢三四米,就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了一阵繁杂的脚步,以及很多人同时发出的急促呼吸声。

只是零点几秒的考虑之后,我当机立断地回转身,一把拉着身后的地儿,再次飞快跑向了原来的包厢。

武昇和袁伟都还呆呆的站在包厢里面,手足无措。

我猛地一下关紧了门,栓上锁扣,然后跑到窗户边,打开了窗子,回头叫到:地儿,跳!快点!

这个包厢的窗户是像宾馆那种横向滑动的铝合金窗户,只能打开一半,一次也只能跳一个人下去。

我很自私,我有过很多为自己考虑的时候。

但是那一刻,我把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兄弟。

地儿听了我的话,居然头都不回,一只手拿枪,呆在门后回答道:

我不跳,你快跳,我帮你守门!

气急败坏之下,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一边大力扯着地儿的头发就向窗口拖,一边气急败坏的大声说道:我操你老娘啊!快他妈跳!

走廊上传来了逐个包厢搜寻的响动,以及阿标和鸭子熟悉的对话声。

地儿犟在窗口,伸出手来死力拉扯着我,想把我抓着他头发的手掰开,异常坚决地说道:老子说了不跳就不跳,三哥要的是你,搞我没有用,你快走,你走了,他就不敢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一枪把就砸在了地儿的脸上,血瞬间就从鼻孔里面流了出来,突如其来之下,地儿也顿时安静了下去。

地儿,你听我的,你跳!快点回去,回去之后告诉小二爷,万一我有三长两短,就帮我报仇!

不由分说的,我把地儿强行推上了窗户下的茶几。

这时,从一墙之隔的旁边包厢内传来了搜查的声音。

而地儿却依然站在窗户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窗户边沿不松,似乎还想说什么,我飞快的打断了他:你松手!给老子跳啊!我操你妈的逼啊!你今天还啰嗦,我们这一世都不是兄弟,老子全家死绝的还和你当弟兄!

那一瞬间,地儿的手松了开来,偏头看了我一眼,望着我的那种目光,足以令铁石心肠的人也感到心碎欲绝。

就在地儿转身,终于要跳下去的刹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服。同时,在我耳边响起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莫跳!这么高,跳下去了,腿都摔断!把枪给我!

武昇!

武晟就站在我和地儿的身旁,片刻前与我对话之时的那种激动之色,已经消失不见,一片铁青的脸上显现出的,只是说不出坚定与决绝!

他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这句说话,让我和地儿一时都领会不过来,只是呆在原地望着他,暗自犹豫不决的时候,武昇又几乎是拼尽全力的大喊了一声:把枪给我和袁伟!

这一声巨大的喊叫,吓得正在思考的我措不及防之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几乎同一时间,包厢门外响起了重重的踢门声,还有阿标那讨厌而又熟悉的喊叫:开门!

看着武昇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动好像让我领悟到了些什么。

我飞快的把枪递给了武昇,看见我的动作之后,地儿没有片刻的犹豫,也马上把枪交给了另一边的袁伟。

嘭、嘭、嘭随着重重的踢门声,门外也再次传来了阿标的大叫:

开门,开门!武昇,三哥要老子来办事的!你最好开门!

阿标,我叫你妈的逼啊!

武昇一边说,一边对着袁伟打了个眼色,两个人都反背着一只手,把枪放在了身后,一前一后的走向了包厢大门。

我和地儿极度紧张的看着他们两人的脚步。

在那一刻,时间都好像以成百倍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压抑占据了我的身体。

几秒之后,武晟和袁伟就会走到门边,当他们走到那里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由我掌控。如果他们背叛我,打开门,把人放了进来,那我甚至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俯首就擒,听天由命。

武晟、袁伟,多年的兄弟,你们会怎么做?也会像三哥一样,翻脸无情,与我为敌吗?

剧烈的心跳让我的脑袋感到了一阵微微的眩晕,很久不见的那种喉咙发干发涩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就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那样艰难,一只手扶着桌子,我尽量用发虚的双腿艰难支撑着整个身体。

最前面的武昇,一步步越来越近的走向了大门,转眼,手已经搭在了大门的门扣上。

枪已经给了他们两个,我知道,只要今天赌错一步,那么我和地儿可能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想到这里,我鼓起最后一丝勇气,不由自主的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地儿有样学样,也顺势抄起了武昇原本喝茶的那个杯子。

门终于被缓缓的打了开来,外面鼎沸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涌入了原本寂静的房间,也就在这一刹那,时间再次回复了流动。

给老子站住!你们是不是连我也想要办?

武昇高大的身体挡住了门框的一大部分,后面半步远的袁伟则堵住了剩下的另一小片空白。

武昇,让开,这是老大交代的事。胡钦,今天一定要带回去!你敢多事,老子一样会给三哥说!兄弟们,进去!门外和我们一直有仇的阿标毫不示弱的说话了。

随着门外响起的一片呼应之声,身处后方的我,看到武昇和袁伟的身体在一次次的被人向后推动,却又一次次的奋力挡了回去,如同中流之柱,依然死死的堵在了门口。

当人潮越来越汹涌,武晟和袁伟的身影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时候,武昇突然迅雷不及掩耳般的从背后抬起了那只拿枪的手,平举在身前:

等下!你再动一下,老子就打死你!

门外推搡不休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武晟偏过头去看着一直和我关系不错的鸭子,厉声问道:鸭子,你怎么说?

鸭子沉默了半响之后,抬起头越过武晟和袁伟的身体,对着我看了一眼,万分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来:武昇,这是三哥交代的!胡钦,我没有办法!莫怪我!

那好,你们别乱动,进来吧,有什么事,等见到三哥了再说,现在要是哪个敢伤他一根毫毛,老子就打死哪个!完全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武昇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且,说完之后,他就侧开了一直当在门口的身体。

我整个人如同雷击一般,被弄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武昇。武晟,向来,义薄云天,豪气干云的武晟,就连做梦,我也不会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出卖我!

可正当我万念俱灰的呆立在那里的时候,我却突然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在武昇说完上面那句话之后,他让开了原本挡着门的半边身子,向左边横移了半步,整个人侧立到墙壁后面。而袁伟则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微张的一只脚,稍稍挡住了进门的路,任何人通过之时都必须要些微的侧向武昇那边。

当时站在了墙壁后面的武昇的表情,因为墙壁遮挡的缘故,只有房里面的我和地儿、袁伟三个人可以看见,门外的鸭子、阿标他们却看不到。

那一刻,我看到武昇对着袁伟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袁伟的眼神在与武昇稍微一触之后,马上迅速移开,望向了正举步走进来的一伙人。

同一时间,我还看见了武昇和袁伟放在背后面拿着枪的那只手的手背上,突然就渗出了一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的青白之色。

就在那一刻,我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我的兄弟,并没有出卖我!

两个年轻的陌生男子对着我飞快跑了过来,我举起手上的烟灰缸,毫不犹豫地猛砸了过去:狗杂种!

烟灰缸还没有碰到对面小子的身体,我头上就已经被人重重拍了一钢管,鲜血一下子就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天旋地转之下,两把杀猪刀已经一左一右,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面。

两只手都被人死死的反在了后背,连擦都来不及去擦的血,不断沿着眉骨两侧流了下来。我努力睁大眼睛,感受着鲜血流进眼里的那种热辣不适感,整个世界都已被血液染得通红一片,看不清哪个是阿标,我只能犹自不甘地盯着前方的重重人影,狠狠说道:阿标,你今天但凡让我活下来了,我不弄死你就不是人!

呵呵呵,胡钦,每个小麻皮被办的时候都喜欢说这些屁话。到时候再说吧!阿标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看到我和地儿都被抓住了之后,鸭子和阿标一前一后也随在人群后头走了进来,鸭子满脸的愧疚之色盯着我,默不作声。

因为袁伟稍微的挡住了门,走在前面半步的鸭子只好些微的侧向了武昇那边;而后面半步的阿标则站在了原地,等鸭子的通过。

这几个细小的动作其实都只是发生在刹那之间。

透过所有的人影,我看到武昇和袁伟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靠向各自一侧的鸭子和阿标,两把枪死死顶在了两个人的脑袋上面。

狗杂种,放人!武昇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彻地的大吼。

阿标和鸭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两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手上原本平抬的枪口。

而本来对着我和地儿的四把枪也顿时飞快转了回去,对准了武昇袁伟两个人。

阿标,老子数三声,放不放人?抓着阿标的袁伟说话了。

袁伟,你和武昇想清楚啊!这不是老子要搞的,是三哥交代的事,你们考虑好啊?阿标几乎是求饶般的仰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袁伟,含糊说道。

三哥那边老子自己去给他说,不用你操心!现在先给老子马上放人!武昇接口了。

武昇,你只有两把枪,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你最好把枪放了!省的你和袁伟自己吃亏!被死死箍在武昇怀里的鸭子突然很冷静的说话了。

鸭子,我和你关系好是不错,但是你要清白,这两个是我结拜的兄弟,我不可能让他们出事。我不想打你,不过今天,你最好莫逼我打!武昇毫不忧虑的回答了鸭子的话,只是这次,他的声音里面,却越发透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来。

所有人都还是沉默着,一动不动,包括鸭子,也是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言不发。

啪的一声脆响,在谁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武昇居然再不废话,直接抬手一枪,打在了身前不远处,一个同样举着枪的人的大腿上,那个人惨叫一声,捂着腿蹲了下去。

这一枪,震破了包厢内所有人的胆,我明显感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两把刀随着枪响而一齐跳动了一下,鸭子和阿标手下人的枪也在魂飞魄散之下,再次把枪口对准了门边的武晟袁伟两个人。

莫逼我!放人!袁伟,准备好,先杀阿标!武昇的喊声已是近乎癫狂。

慢着慢着!放人!放人!快点放人!武昇话音刚落,向来就以聪明狡猾而著称的阿标马上做出了一个相当符合他格调的决定。

鸭子,还有你的人!

松手!

在阿标表态之后,鸭子也随后做出了决定,那一瞬间,我甚至感到鸭

子望向我的眼神里好像透出了几丝轻松的味道来。

当杀猪刀离开了我脖子的那一刻,袁伟马上大声对着我喊道:

走!胡钦,快走!

我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和地儿飞快的从人群之间穿过,跑向了包厢门外。

在出门时,我停在了武昇和袁伟身边,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一起?

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三哥那边等待着他们的不知道是什么,虽然三哥这些年对待武昇和袁伟,与对待我们其他四人有很大的差别。

但是不要忘记,当年的三哥也曾经对我很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说感情好就可以担保一切的,更何况是三哥这样雄心勃勃的枭雄!

出乎意料的是,刚刚才舍命救了我的武昇,这个时侯的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感情色彩,平静到近似冷酷的看了我半响之后,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结拜的兄弟,在我面前,除了三哥,哪个都动不得你。但是三哥是我的大哥,罗佬那次,是他救的我这条命,从那天起,我武昇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了。今后,你和三哥好,我们就还是兄弟!你和三哥不好,我也就只有大哥,再无兄弟!

说完之后,武晟再也不多看我一眼,径直转过头去,望向了包厢内,满满一屋与他对峙的那一帮人。

我木然看向了袁伟,还没有等我开口,只是眼神的刚一接触之后,袁伟就好像有些不愿意看我的眼睛一样,把视线移了开来,微微的斜瞟着下方,用差不多是耳语般的音调,轻声说道:胡钦,你还有险儿、小二爷和地儿,我要是走了,武昇就只有一个人哒!

我明白他们两个的意思,如果换个时间,我多希望能够拉着他们一起坐下,说尽此时此刻自己心中的千般情绪,万种波澜。

但,如此龙潭虎穴,生死关头,只有英雄气短,容不得儿女情长。

猛一狠心,我回头转身向着门外跑了出去,耳边传来了地儿在临走之前,带着哭腔的最后一声说话:你们保重!

走廊上,随着我和地儿两人的跑动,其他包厢内,正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客人和服务员们,都响起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纷纷躲之不及。

招手上了一辆的士,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一笑天茶楼,我知道,不管是人心还是天意,武昇和袁伟两个人也都像是这座茶楼一样的正在离我远去,再不回来

随他们远去的,还有着记忆里面,曾经无比温暖的那一切。

从今往后,我们都还活在这片蓝天之下,可九镇六帅这个曾经叱咤一时的名号,却已经成为了一个永远的回忆!

兄弟并没有背叛我,但是兄弟却也不再是兄弟!

百感交集之下,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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