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毁灭吧,我累了(上)
新死之人体尚温,抽出白骨根根,捣成粉,和上血液搓成香。白花花血肉成炼脂,连上草芯,点一盏长明灯。
怪香缭绕,神怪化形。
“那些灵魂之所以七魄不散,只因肉身不安,”仇安年把牙一咬,目露寒光,“他们不仅磋磨了他们的身体,还禁锢了他们的灵魂,作为供给这怪物的养分。此等残酷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眼下该怎么做?”付培兰浸出一身白汗,盯着那条蛇残破不全的身体,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是不是要扒去它所有的皮肉,才能杀死它?”
仇安年手中锁链猛地撑直,凝视着巨蟒:“眼下只能试一试了,你先找地方藏好,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会送你回去的。”
付培兰郑重点头,趁着巨蟒游走到房屋另一侧时,翻窗逃走。
猛然间,一条烂的血肉模糊的长尾凌空扫来,一阵强风裹挟着恶臭的气味朝着付培兰卷去,她心中一紧,生生止住脚步,眼角瞥见一处没有屋顶的破屋,正想找一处角落暂避,一道寒光闪过,锁链声声,付培兰瞧见仇安年立在半空中,手中勾魂索已经捆住长蛇的尾巴,硬生生将其拖拽出十几米远。
她惊嘆一声,躲进破屋角落裏盯着那边看,只见长蛇摆动着身躯,没几下就把仇安年甩飞。他撞到一处土墻上,喷出一口鲜血,霎那间身体犹如纸片一般顺着墻壁缓缓落下,一丝重量也没有。
尘土飞扬中,巨蟒露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巨首,吐着鲜红的舌头,慢慢靠近仇安年。仇安年抬起头,对上一只殷红的瞳孔,他看见了自己满脸带血的模样。
他擦去嘴角的血渍,笑道:“不惜毁掉这幅画也要杀了我们,你这回可真下了血本啊……”
嘶嘶……巨蟒似乎在回应这句话,它张开巨嘴,喷出一股恶臭无比的气味,熏得仇安年气血翻涌,再次呕出一口血液,洒落胸口,不多时又化为白汽消散,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仇安年掐指算了算时间,自他上来阳世已经超过一周,加上这几日的折腾,体力早已耗尽难以修覆,他摸了摸胸口,只剩下一枚雷火咒。
“看来,我逃不掉了。”他抬头看向空茫的天空,忽然想起从天而降的付培兰,他低低嘆了一声,“本以为我能救你的……”
巨蟒瞳孔猛然一缩,张着巨嘴就要吞了仇安年时,付培兰从屋子裏冲出来,大叫:“我在这裏!你过来啊!”
她不断捡起地上的碎石块扔向巨蟒,仇安年呆呆看着,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水,他叫道:“不是让你走了么?快躲起来!”
付培兰大声道:“你死了,谁还能救我?我这是曲线救国!”
她见碎石子无法吸引巨蟒,干脆跑过去挡在仇安年身前,她强装镇定,可双腿抖得好似新消息提醒时的闪动。仇安年想站起身,可五臟俱裂,稍一动弹就疼得难以呼吸。他只能拉拉付培兰的手,虚弱道:“是我没用,如果有来世……是了,我们这种死法也没有来世了,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掐诀,念咒,天降雷火,击中了巨蟒那早已褪去皮肉的脊梁。
嘶嘶——巨蟒古怪地叫出声,张着嘴,探着爪,想往前,却不能前进分毫。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猩红的眼珠子裏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一股飓风袭来,卷起沙尘碎粒,仇安年心裏抱着一丝期望,也许,这最后一枚雷火符可以转败为胜,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
很快,期望变为失望,巨蟒稳住身形,甩掉它眼皮上耷拉下来的腐肉,吞吐巨舌,露出口内獠牙森森。
付培兰抖个不停,牙齿打颤地问:“它吃人之前会先咬死我们么?”
“蛇吃东西都干吞吧……再说了,你都死了,还怎么咬死你?”
“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