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谁活着,谁死了(中)
在烟雾消散之前,唐旬堪堪赶至这间小厨房。
土地婆一脸不耐烦,伸手推他:“你们都挤在我这间小破房子裏要做什么?十二个时辰还没到,就这么急?”
唐旬揉揉肩膀,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差半个时辰就满整整一天,您老也太讲究了!”
“时辰不到,秦后土就回不来,你们现在跟着我也没用。”婆婆手上不停,一盘接着一盘的热菜不断出锅,很快摆满了竈臺上的空位。
齐宣探头问道:“婆婆,用我帮你把盘子端到客厅么?”
她翻上眼皮扫了一眼齐宣,又看向竈臺,嘆气道:“端吧,不能撒了。记住,鸡拜头、肉拜头、鱼拜尾,位置别摆错了。”
“知道,我以前摆过。”齐宣谨慎地端着菜盘走进客厅,脚下都是泥巴地,虽然干燥,但是坑坑洼洼不平整,稍不留意就会摔一个踉跄。
客厅靠墻供奉着两尊盖有红布的神像,底下摆着一尊铜香炉,插着数不清的香茬子。
唐旬不帮忙也罢了,还跟在她身侧唠叨不休:“看样子土地婆这是打算祭祀山神招魂,只是,准备再齐全也不一定能联系上他,只怕是无用功……”
“招谁的魂?”齐宣惊讶了,小心放稳了餐盘才抬头问他,“秦后土的?”
“哪儿能啊,那老头的魂关在干坤袋裏,谁都招不来。她应该是打算招山神来,帮她一起找。一方土地理应对这一片区所发生的事情是最了解的,山神一般不管这些小事儿。可她却打算召唤山神,何况……t她明知道……”
“知道什么?”齐宣好奇询问,见唐旬摇头不语,她只好自顾自猜测,“是不是土地婆婆法力不够了?之前你不是说一方山神土地若是无人供奉,只能消耗自己的神力保护一方生灵不受邪祟侵害,她是不是消耗太多体力不支……”
唐旬摸摸下巴,陷在沈思裏不说话。
范无救缓步走了过来,眼睛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转了转,冷着脸说:“今天再找不到秦后土,你们就回去领罚吧,不准在阳世继续停留。”
“大罚还是小罚?”唐旬这才回过神,睁大眼睛凑上去问,被范无救一个冷眼逼退,他尴尬地笑着,站到齐宣身旁,“完蛋了,肯定是大罚,我得立三次小功才能抵一次大罚。”
见他哭丧着脸,齐宣奇道:“老唐,我见你生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功利心这么强?地府最佳鬼差这个名号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未等他答话,原本明亮的屋子忽然暗了下来,齐宣转头看向窗外,迎面瞧见一只巨大的淡灰色眼珠子正贴在窗外,瞳孔外围一片漆黑,内裏好似一个金黄色的圆环,犹如蛛丝一般往外散射无数细纹,时不时滑动两下,露出一片带着血丝的白膜。
“这裏面好像有人!”那只眼珠子逐渐远离窗户,这时齐宣才瞧见两根粗如象腿的肉柱跑动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原来是几个孩子在土地庙外闲闹。
范无救双指并拢,轻轻一挥,拉上了通红的窗帘。
“这群孩子年岁尚小,隐眼未关,能瞧见我们,你们出去了多加小心,别吓到他们。”
“我们出去……那你呢?”齐宣脱口而出,见范无救已经开始念咒,她忙上前拦住,“你要去调查天地银行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