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
万千生灵于他们而言，竟然只是食物？
虽然风伏纪知道，此食物非彼食物。
然而，这种措词，无疑赤裸裸展示了【极】等造化永恒者对他们之下生灵的态度。
风伏纪眼神凛冽如霜，嘴里则咀嚼着这两个字。
嘴角的血尚未干涸，却在不久后浮起了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是单纯地觉得荒诞。
包括此世在内，共十二世轮回，无数劫难、仇怨，到头来竟只换来这样一个荒谬至极的真相。
不，这不是真相，而是判词。
他所经历的一切，他们所生存的宇宙星空，一切的一切，都是被【极】这等人物定义的。
而他们，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
“极。”
良久难言的沉默过后，风伏纪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宇宙崩塌的轰鸣声。
“你们如此强大，为何要任由宇宙崩塌？”
极的人形真影在崩塌的星空中，巍然不动，闻得其言，眼瞳依旧幽深如故，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玩味：
“它的气数尽了，不让它崩塌，留着做甚？”
风伏纪握紧手中的天帝剑，剑锋上还沾着尧定留下的金红色血液：“尧定加速太初毁灭的动作，朕不相信你不知道。”
极淡声道：“那也是太初的气数。”
风伏纪眸光浮沉：“你们既当宇宙内的生灵是【食物】，为何又对他们的生死完全不放在眼里？”
极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吃】了数十纪元，旧的总归是有些腻了。
再者，万千生灵浪费食物的还少了？”
如此言语，自让人内心不适。
就是尧定这等毁人不眨眼的人物，亦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风伏纪冷冷道：“尔等喜食新宇气机？”
极想了想：“如此说法，很正确。
尤其是五太宇宙，根正苗红，混沌本质纯度极高，让吾等欲罢不能。”
风伏纪深深呼吸了一口：“你对于朕的问题，当真是有求必答，倒也有趣。”
极嘴角微撇：“不是对你，而是对任何人都如此。”
风伏纪眸光一动，隐隐明悟：“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极道：“吾开始有些喜欢你了，你当真不愿当【古】的接任者？”
风伏纪长剑横立，意志坚定至极：“你觉得可能？”
极微微颔首，静视风伏纪片刻，陡然伸出了一手。
刹那间，宇宙崩塌的速度加快了。
混乱狂暴的力量中，一只巨掌从混沌本源里轰然炸出，朝风伏纪压下。
“很有骨气的小家伙，吾看上你，而你却拒绝了，吾不生气，但若无动作，如何能证明吾之威严？”
“呵，又当又立，你这味挺足的。”
风伏纪斩出一剑。
解厄剑术，联同天帝权柄，调动了【天帝之轮】的极致权能，强行干涉时空长河的流向，迎击而上。
如此谨慎，一出手却几乎用尽了全力，自是因【极】这一掌，力量俨然是尧定巅峰时的十倍，不，至少二十倍以上。
恐怖！
然风伏纪无惧，否则他也不可能出这一剑。
巨大的撞击下，剑掌凶猛对抗，但只是数息，风伏纪的天帝剑身便隐隐出现了裂痕。
“真言归吾身·破！”
极单手结印，加持于巨掌之上。
巨掌得力，瞬间打碎了风伏纪的天帝剑，朝他压下。
“薪火斩道！”
风伏纪面无表情，剑没了，他还有拳头。
右拳缭绕起万古焱火之力，形成万千火龙，咆哮着，冲击在巨掌掌心。
“嗷！”
“砰！”
令人悸动的能量爆发中，极的真言即道，被风伏纪的焱火击碎。
不过风伏纪的攻势也被对方瓦解，更有一道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冲破能量余波的阻碍，重重轰击在其胸膛之上。
风伏纪倒飞出去，口呕鲜血，痛得难以自已。
不过他始终没有哼出一声，没等身形站稳，便又朝极杀来。
极伸手一指，周边正处于毁灭中的一部分混乱狂潮竟被他牵引而来，形成了一柄长达上千米的大剑，朝风伏纪斩下。
风伏纪运转光阴大磨，毫不犹豫碾压过去。
大磨之强，尧定的例子在前。
极略微歪了歪头，似乎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既熟悉又威胁的力量。
他迟疑了数息，一道不朽气机凭空浮现，点落于狂潮大剑上。
致命的危机就此而来。
风伏纪浑身燃烧着紫气，以先天紫气为核心，以帝皇紫气为辅助，以内宇宙【太一承钧】力量为推动力，亦同时加持在光阴大磨上。
光阴大磨为此膨胀了上百倍，威势更显。
即便此时的宇宙处于崩塌毁灭的声势中，与此攻势相比，竟也显得逊色。
“很令人惊艳的大道神通！”
“轰！”
“轰！”
“轰！”
【极】话音刚落，漫天狂潮以两人攻势为起点，爆发席卷。
被【极】缚住的尧定都被这股力量掀翻出去，体内肺腑或震荡，或破碎，更有一股造化不朽之力，以及一股紫气灭道之力盘旋相聚，让他想恢复伤势都没办法瞬间做到。
但尧定到底是坐稳了近三个宇宙纪元的【看门者】。
虽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却只是闷哼几声，任由自己的躯体朝后方的虚无星空飘流过去。
【极】没有理会他的生死。
风伏纪也没有。
两人都明白，尧定今天跑不掉。
“你的天命，很不一般。”
【极】见接连两次都没拿下风伏纪，略显意外，“照理说，这只是【古】这小家伙释放出来的陷阱，怎会有如此威力？”
狂潮波澜中，风伏纪的身影渐显。
闻得极之言语，他吐掉口中的浊血，沉声道：“因为，朕不信天命！”
“不错，不错，若是假以时日，说不得你还真有可能踏上剩下的五个席位之一呢。
当然，既然吾今天被唤醒，你的气数便尽了。”
“朕，不信！”
风伏纪以紫气为剑，驭使光阴大磨朝【极】杀去。
极淡声一笑，抬起右掌，掌心里浮现一座黑洞漩涡，轰然拍出。
“斩厄·三生断道！”
风伏纪以薪火为基，众生信仰为力，辅以天帝权能，斩出一剑。
此剑不伤肉身，不灭神魂，只灭【极】与大道之间的联系。
【极】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景象的奇异双瞳里，首次浮起些许严肃之意，转瞬敛去。
“如此神通，值得吾认真对待你！”
极接连拍出四掌，每一掌都有一座黑洞漩涡产生。
五座漩涡按阵形的位置排列，对风伏纪形成了无法简单以言语形容的恐怖吸扯力。
法则狂暴，本源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