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一出,俨然凭空消失。
当然,它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得已然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本身的定义。
刀锋过处,空间也不是被穿透,被撕裂,而是被省略了。
好像在这一刀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命中了结果。
事实上,也是。
风伏纪面前,那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已然死死钉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屏障防御上。
火星四溅,高达数十丈,直如烟花绽放。
风伏纪眉目微凛,伸手一指,隔着屏障与飞刀刀锋相触。
飞刀刺入屏障,激起了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的涟漪。
每一层涟漪里都是一道天命裁决之力,每穿过一层,屏障便被削弱一分。
两人的战斗,并不华丽。
然而在刀锋与屏障触及的微观处,正有一道道足以摧毁星辰的能量在爆发,只是被九鼎封疆死死锁在两人战斗之地。
见此,尧定一边推进力量,一边踏步前行:
“怎么,怕吾会伤了他们?你还是一如既往,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不,这是善念!这是守护,这是责任!”
飞刀没有停,风伏纪的屏障碎了又补。
闻得其言,他神情平静,淡淡反驳了一句,旋即以左手指着战场上的一众修士继续道:
“若朕是他们中一员,朕希望吾之战友,能让吾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吾之上峰能对吾等之生死,心存善意,他若强,更能尽责律己,守护我们,而不只是把我们当成敢死营,炮灰,当成他们升官晋爵的垫脚石!”
此言一出,战场上的人,无论敌我,皆内心震动。
尧定内心毫无波澜:“世间生灵,生生不息,割了一茬又一茬,你能守护到几时?你能负责到几时?
如你这样的人,本帝在漫长纪元里见得多了,到最后,没有一个不是贪生怕死,弃义背信之辈!
怎么,你能例外?”
风伏纪伸出右手,在即将破碎的屏障上轻点,一点星火透过屏障,附入刀锋之上。
“例不例外朕不知道,至少,在此世,朕能做到。”
尧定冷笑一声:“是吗?那吾便杀到你做不到为止!”
风伏纪神态平静:“不可能了。
这一世,不是你死,便是朕亡,没有下一世了!”
“这可由不得你!尔之生死,只能由本帝说了算。”
尧定右掌一推,飞刀冲破屏障,直抵风伏纪眉心。
然刚悬于眉心不足一寸处,刀锋蓦然颤抖起来,很快便由外而内,自燃殆尽。
尧定眉毛微微挑起,这是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意外之色,“不错!”
他赞了一句,右掌一握,法力汹涌而出。
很快,虚空猛然裂开了四个口子,雷声轰鸣,漩涡滋生。
四根长度长到足以通天彻地的黑色锁链从裂口处激荡而出。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风伏纪四肢锁来。
风伏纪伸手一招,把九鼎召至身边环绕。
一面巨大的镜面光轮在急速环绕下,应势而出。
不多久,光轮镜面里更有清浊二气显化的异象显世。
当四条黑色锁链撞击在光轮镜面上之际,一股巨大无比的轰鸣声倏然炸起。
磅礴无匹的力量,轰碎了一切,让此间其余人不得不再退千里。
然目光望去,却见遭受如此可怖的力量冲击后,风伏纪眼前的镜面光轮竟是毫发未损。
光轮更如一座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一样,把尧定大半的力量吸收,仅在镜面表面荡起圈圈波纹。
尧定冷冷瞪了风伏纪一眼,被挡住的四条锁链不断被扯出。
一股让人悚然的寒意,也在此刻迅速弥漫。
当锁链的尾部被全部拉出后,众人才知那股几乎令人无法抵御的寒意从何而来。
原来,锁链的尾部竟然都缚着一条太古冥河的一端。
冥河显世,战场的温度骤然急降到了零度以下。
大部分修士身上、脸上、发上......无不结起冰霜。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敌我军团修士不得不倾尽全力防御。
然而冥河之冷,不仅只在于零度以下,尚蕴含着太古寒冥法则。
此种法则,非相克属性不可破,普通的凡火、真火等,都难以撼动寒意分毫。
只是三四息,已然退出数千里外的敌我两方修士,身上大部分都结起了厚厚一层冰霜。
一些修为较弱者,俨然被冻成了冰雕,再受寒冥寒潮冲击,直接身死道消。
“退!”
“继续退!”
见状,不少人脸色大变,齐声大吼。
尧定置若罔闻,操控锁链冥河,犹如神魔挥鞭,朝风伏纪狠狠甩来。
锁链长度极长,几乎可跨越数个星域,尾部又钩着冥河,照理说是无法挥动的。
但诸如平天古帝等知命、补天级的强者知道,此等神通术法,必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物理冲击,而是足以穿透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神通。
事实上,确实是。
在锁链冥河被挥动后,长度仿佛缩小了数百倍。
从表面上来看,锁链冥河只是一条大点的鞭子,却不知二者本身的长度体积已然跨越了三个时间维度。
这是要把以前未竟的风伏纪一同抹除!
风伏纪周身亮起淡淡的紫金神光,形成“九御神光·万法不侵”之体。
“铿!”
当尧定的锁链冥河轰击在紫金神光上时,竟发出一阵极为清脆的铿锵声。
这层紫金神光虽然未断,却也护住了锁链冥河针对过去、现在、未来三身的攻击,可强大的力道,还是使风伏纪的脚步被轰退数百里之远。
【有点以力破道那味了!】
风伏纪暗道一句,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尧定眼前。
“汝以因果待朕,朕便以相同手段还之!”
他齐聚九鼎之力,掌心里漩涡流转,把九鼎上的天命九章符文一一篆刻下来。
随着大掌一拍,尧定的身体竟也被他击出了数十里之远。
尧定面无表情,消失在数十里之外,转瞬又出现在风伏纪身边,拳脚如雨落下。
在这一刻,狂澜怒号,神魔血气冲霄。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灭一尊补天神魔的气息。
景象之可怖,让观战者震骇无声,想退,又不能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一战,关乎着宇宙生灭,更关乎着宇宙生灭后,他们是否还能存活。
就算现在逃了,以后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种纠结的念头,尤以诸神天宫的人为最。
而且,从刚才尧定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并未把他们的生死看在眼中。
似乎,他们这些人可活,也可死。
这种不确定性,于同时失去一把手、二把手的天宫军团来说,不啻于大恐怖!
“砰砰砰!”
战场,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一息也没停过。
尧定以法力控制的锁链冥河在如此高强度的碰撞激斗下,竟开始显露出裂痕。
就是锁链尾部的太古冥河,也浮现出极大的动荡,反过来搅得锁链失去准星,好几次差点命中目标时,又微微偏移。
对此,尧定表面看不出什么,实则内心已堆起了不小的不满。
当然,这种不满是针对他自己。
他是天命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