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古帝的怒喝如九天惊雷，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沉默。
一种宛如太古寒潮袭来，几欲冻结战场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论敌我，此刻内心皆是翻江蹈海，表面却是骇然无声。
九野七帝维持着合围的姿态，法则本源环绕，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出手。
平天古帝雍容的神态上布满怒火。
不远处，万法天尊亦是浑身颤抖，眼眶泛血，死死盯着在开战前欲带他逃离【尧定】掌控的大哥。
“大哥，你在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万法天尊泣血怒指。
啸天圣帝棱角分明的脸微微一歪，双瞳深邃如渊，嘴角甚至挂起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正面回答万法天尊的指责，而是看向平天古帝，以另外一种方式回答：
“平天，你为何这般说话？刚才，本帝只是与你开个玩笑！”
平天古帝拳头紧握，冷冷盯着【啸天圣帝】，沉声道：“开个玩笑？
你是不是认为朕是因你刚才那一击，才如此确认？”
啸天圣帝嘴角微挑：“喔？不是？”
平天古帝眼中怒意深沉：“自然不是！”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许久，似乎下定了决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身上本源蓦然狂涌而出，于头顶演化出了一幕幕关于往事的记忆画面。
画面里的主角，很是奇特，却是一头牛，一只犬。
二者因缘际会，于凡间艰难结伴求生，历经九死一生，方得灵智启蒙，却在刚启蒙的那一刻，被修行中人斩杀，血肉被分。
但二者并没有完全死去，一点灵魄转世重生。
第二世，它们仍是一头牛，一只犬，还未开启灵智，那头牛便被偷牛者做成了牛肉。
犬被一辆在集市上横冲直撞的马车撞到，粉身碎骨。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二者的经历仍旧一般无二，且每一次转世轮回，都离对方更远。
到第七世时，青牛生于画面世界里所谓的“青州”，那只犬，则诞生于一座人族气运昌旺的世界。
这一世，是一牛一犬命运转折的开始。
二者早早便启迪了灵智，青牛被一书院老者收养，成为坐骑；犬则被一家王府子嗣养大，享尽资源。
它们，在这一世成为了灵兽。
成为灵兽后，二者一飞冲天。
它们在第七世即便仍旧早早收场，却在之后数百次的转世轮回里，渐渐成就了无法想象的伟业。
二者从灵兽，变成了妖兽，之后成为一兽族之长，最后成长为兽皇、兽帝。
由于长年累世在人间长大，经历疾苦，也有喜悦的时候，二者对于化形成为人族的向往，深埋灵魂深处。
即便每次死亡皆与人族或修士有关，二者不改初心。
终于，在第九百次转世轮回之时，那头青牛诞生于钧天之野，成为钧天皇族子嗣。
而那只犬，则诞生于无河界域里一个大家族里，成为一方大族唯一独苗。
然而，当看到犬诞生之地时，在场所有人心神一惊。
女娲、蚩尤更是眼神一凛，盖因那只犬诞生的地方，在无河界域原大壑乘黄所在之处。
而大壑乘黄手中握着前往真正归墟之地的钥匙，此前更是四大古兽离开门外的希望。
【怎么这般巧？】
女娲目光里浮起沉吟之色。
【青牛】与【犬】轮回成人，自此进入近乎“开挂”的一生。
前者最终成长为平天古帝，后者，则成为啸天圣帝。
当然，过程中二者始终没有交集，直到九野天域受归墟界树牵引，啸天圣帝与平天古帝于一次遗迹探险中，意外相遇。
两人在那一刻，记忆激活，认出了对方。
然就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时候，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所有人静默无声。
却是没想到享誉盛名的平天古帝，此前数百次轮回，竟都只是一头青牛。
而敢于与尧定这位宇宙操控者直面争锋的啸天圣帝，此前竟只是一条在凡间摇尾乞怜的狗。
万法天尊不可置信盯着已然消散的记忆画面，手指着平天古帝，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是五指握拳，颤抖不休。
“啸天圣帝”看完后，表面毫无波澜，甚至浮起一抹笑意，饶有兴致的道：
“原来，你们竟认识。
也怪不得，那头白眼狼敢反咬本帝一口。
原来，他的第一世竟然只是一条狗！呵，有趣！”
此言一出，无疑坐实了平天古帝对他身份的质疑。
当然，看“啸天圣帝”的模样，明显也没有任何要继续隐瞒的意思。
万法天尊胸膛起伏，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怒火燃炽，法力凝聚成一柄遮天剑气，朝“啸天圣帝”直斩而下：
“你——是——谁？”
“啸天圣帝”神情淡漠，身形丝毫未动，只是抬起了两根手指，在剑气斩来的那一瞬，轻松写意地夹住。
而后，轻轻用力，万法天尊倾尽全力斩出来的剑气应声而消。
“啸天圣帝”笑着，但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他的笑意：“万法，以你的智慧，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
万法天尊身躯摇晃，再次倒退了数步，他死死盯着“啸天圣帝”，咬牙切齿道：
“尧——定！你是什么时候占据我大哥之身的？”
【尧定】二字一出，敌我双方军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渗出了无法驱解的寒意。
很快，诸神天宫军团齐齐凌空跪拜，呼声响彻宇宙：
“臣等拜见大帝！
愿大帝永世长生，永世不灭！”
“永世长生？永世不灭？说的好听！”
面对诸神天宫口中的呼声，尧定丝毫不领情，而且，从其脸上淡漠的神态上来看，明显也丝毫不把这些手下的效忠看在眼里。
他看着万法天尊，淡声道：“万法，你觉得胆敢反抗本帝之人，还有机会活着？”
“混蛋！”
万法天尊怒火冲霄。
不可否认，他万法不是好人。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但这些“任何人”里，从来不包括把他从死人堆里救来，养大，培养成一方天尊的大哥。
“就算打不赢你，吾万法也要从你身上狠狠啃下一块肉来！
万法森罗，杀——！！！”
万法天尊眸光开阖，双眼瞳孔里顿有无数繁复的符文流转而出。
符文本身看似无害，却在激射而出的瞬间，组成了一面森罗大网。
大网覆盖处，五行、阴阳乃至时空粒子都被拆解。
可以想象，如此恐怖的招式若是用在人身上，当造成何等可怕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