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的语气轻描淡写，然剑势愈发凌厉。
尧定灵识的九条巨尾剧烈挣扎，然剑气的禁锢仍纹丝不动。
“吼！”
他的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尖厉长啸，不是愤怒，而是随着剑气禁锢愈紧，愈发疼痛。
“你——在解析本尊的神通？”
眼见情况不对劲，似乎自己愈挣扎愈痛，尧定的这尊灵识魔躯终于反应过来，千眼里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不信。
“吾这九尾之力非后天化身修成，源于混沌本源，可算与吾一体共生，你怎能解析？”
闻得其言，通天眉梢微挑：“是吗？那有何不行的？”
“你……哼！”
尧定灵识冷哼一声，千只眼睛骤然化成猩红之眼。
所有眼睛同时流出血泪，转瞬形成了千条血河光柱，朝通天袭杀而去。
之所以这般急迫，是因他刚才说谎了。
九尾之力确非后天化身修成，是化身本身的材料自带的。
而他的这具灵识化身，基底便是归墟界树蜕下来的枝条树皮等材料。
能力虽强，但若不在界树周边行动，实力百不存一。
因此，他才会对通天教主能解析他的神通而感到不可置信。
这代表，通天教主有解析界树之力。
而在他心中，归墟界树这等天生天养的不世神物是无法被解析的。
【难道，是被自己污染过头，导致界树的结构法则出现了破绽？】
没人知道尧定灵识此时心中所想。
但通天却从他接下来的攻击中，隐隐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尧定灵识的攻击愈发疯狂了。
如同九匹失去缰绳的野马，驭使着黑暗法则在通天面前横冲直撞，展现出了极其悍勇的杀伤力。
此时若是女娲、蚩尤在场，怕是只能落入下风，无法向之前一样轻松。
【有意思，他似乎对吾能解析其神通很着急。
当然，也有可能是障眼法，罢了，再看看。
也不知，玄都、后土有没有发现？】
通天教主洞若观火，面对尧定灵识的疯狂，嘴角含笑。
诛仙剑阵如常运转，展现出他与太初三皇相斗时，同样的稳健。
他，不急。
也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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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内。
玄都大法师与后土娘娘的分身如同两条游鱼，在错综复杂的时空里穿行。
为求稳妥，也为了不在时空里迷失，两人分化出来的万千分身各自配对成行。
太极图在镇压分身的同时，粗略记录着他们在时空遨游中每一帧时间线的寻找与流逝。
不得不说，此行的任务之奇远超两人万古以来的认知。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主轴如同三条大河，在不知为何异化扭曲的归墟之门外，展现出了与太墟宇宙完全不一样的时空变化。
他们在其中看到了形形色色，迥异于太墟宇宙的人物。
余者不必多言，让他们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争天、向击天、十二异姓王等现如今东华的肱骨之臣。
在这些时间线里，他们有的早早逝去，有的为虎作伥，有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摆脱天命的枷锁。
亦有如五大命盘这等奇物，以及古踏天等等风伏纪曾经的对手，他们最终笑到了最后，却又被莫名其妙摘了桃子......
同时，也有一些时间线里完全没有风伏纪、东华以及争天等人的存在，这些时空里孕育出了不少诸神天宫的核心人物。
当然，苍生众的人也不时可见。
唯一没见到的，除了风伏纪以及他们这些来自华夏的神话人杰以外，便是尧定麾下的那些先天、后天级神魔。
“藏得够深！”
某一条过去支流里，玄都大法师停下了脚步。
后土娘娘环视四周：“若不深，平天古帝他们不至于半点信息都没有。”
玄都思忖许久：“娘娘，会不会找错了方向？”
后土见他似有所悟，不由道：“你似乎有想法？”
玄都点头：“我想起了天帝，他的内宇宙。你说，尧定会不会也有个类似的存在？”
后土一怔，旋即明悟，思索道：“有这个可能！但内宇宙修行，天时、地利、机缘缺一不可，尧定若有这种机缘，不至于万古以来一直盯着天帝不放。
最多，也就是一座大千世界。”
玄都道：“一座大千世界可诞生不了那么多先天级神魔。”
后土道：“那多座？”
两人言语落下，俱是浑身微震，对视间，越觉有可能。
玄都仔细思考：“若真是如此，我们此行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后土道：“未必。”
说罢，她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条过去支流，“我们两个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物，你说，你以往在诸天万界可曾见过这等时空奇景？”
玄都摇头：“不曾有过。平行世界倒是见过，但一方宇宙的平行世界最多不会超过三魂七魄的限制。”
后土颔首：“任何事物的存在，都必须有法理支撑。
平行世界能存在，是因每个人皆有三魂七魄，可分化出三主界，七分界，甚至严格来说，只有三主界才能算是真正的平行世界，七分界只能算是梦魇残界。
但此地的时间线跨度，太大了，数量也太多了。
刚才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两万九千多条不同时空的时间线，很多本该拥有气运的主角，其天命都是支离破碎的。”
玄都道：“所以，这些时间线的出现不正常，不是自然诞生，而是——”
“人为！”
说到最后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玄都眼神凛冽：“若是人为，那便是在掩盖他麾下那些人真正的来处。”
后土道：“不止如此，强行分化出这么多时间线，实则有分割、窃取主时空人物气运的嫌疑。”
玄都接口道：“还有，所谓的天命！我此前发现，天命二字，在这方宇宙几乎是广为人知，且深信不疑的东西。
但这东西在我们那里，抵不过人定胜天四个字。”
两人越谈越深，越谈越明朗。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尧定通过制造时间线，偷取诸天万界生灵的气运、寿命等，用以维持他的生机。
更制造出所谓的天命，来强行篡改、争夺宇宙权柄。
后土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想当唯一制定规则的主宰。”
玄都点头：“若这个结论无误，他此前所散发出来的各种信息，包括【看门人】，确实都是烟雾弹。”
联想到尧定一直在推动太始宇宙的诞生，两人内心浮起巨大震动，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在为成为未来的宇宙之主，预演一切。
后土陷入沉思当中，良久方道：“所以，天帝在此次归墟之行回归后，言其有一体双面。若当真存在，他必然会是一名帝者！”
玄都道：“为何是帝者？”
后土道：“这只是我的感知猜想。
帝者统筹全局，延伸到一方宇宙，便是无上主宰，如曾经的玉皇一样。
若他仅仅只是一个阴谋家，手段大多卑劣短视，不可能拥有这等布局万古的大局观与统筹能力。
再者，从娲皇、蚩尤传回来的战斗画面回溯，定命、九宫二帝一直称呼他们的主人尧定为【大帝】！
当时看来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称呼，但或许也可从侧面证明他们平时叫惯了，情急下改不了口。”
玄都若有所思：“有牵强之意，但也有一定价值，至少能帮天帝缩小寻找的范围，我先传给他，让他自己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