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能照亮黑暗,能温暖寒夜,能焚尽污秽,能锻造新生。
但火,不能还魂。——
……
星河高悬,万古一瞬。
在最终找到自己万古以来与尧定之间的初始仇恨源头后,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述风伏纪此时内心的震动。
女娲、蚩尤、燧皇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状。
燧皇以眼神相询,女娲、蚩尤对视一眼,由女娲把风伏纪十数世以来与尧定之间的纠葛仇恨简述了一遍。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此纠缠不绝的往事,亦让燧皇震动。
穿透他身体的本源锁链微微颤动起来。
锁链接炉身,亦使炉内的造化火焰瞬间再度沸腾溅射起来。
其中一点火星落于燧皇头上,使他散乱的长发迅速燃烧起来。
当然,他的长发并未被烧毁,只是持续燃烧着。
片刻后,连他脸上除眉毛以外的毛须都被燃烧殆尽,露出了一张刚毅斧凿般的面容。
女娲、蚩尤细一观之,又对比了一下风伏纪,俱是摇头吐气。
摇头吐气不为其他,单纯只是因为——两人实在太像了!
他们没料到,即便风伏纪已转世十数次,还能与燧皇这般相似。
无论是气质、还是面容,就连那双眼睛,也是同样的深邃如宇,内敛之余,又不失锋利灼人。
风伏纪回过神来,看着焕然一新的燧皇,喉头上下滚动,很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却只是轻叹一声:“我该怎么称呼您?”
三人都注意到,他的语气用词从“朕”,换成了“我”。
燧皇火发飞扬,眸光浮动,紧紧注视着风伏纪良久,方才洒然一笑:“怎么称呼无所谓,吾只知,若素女知道你还活着,不知该有多高兴。
她的心血,终是没有白费!”
风伏纪藏于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她,葬在何地?”
燧皇伸出两指,微微一弹,便有一点火星飞溅到风伏纪眼前:“这是她的墓地所在。”
风伏纪接下,微微一握,关于华胥素女墓地的位置,立时浮现在他识海之中。
那个位置,赫然正是商丘。
“我们【合葬】了,葬在弇兹氏部族里的,只是她的衣冠冢,外人不知晓此事。”
想起妻子,燧皇锋芒内敛的眸里明显浮起了一抹敛之不去的温柔。
“弇兹氏?”
闻言,风伏纪眸里浮起些许疑惑,“那您刚才为何称【她】为华胥素女?”
燧皇亦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见他摇头,燧皇眸光浮动,其中似有符文闪烁推演:“看来记载缺失了许多。
弇兹氏与华胥氏同出一族,为不同分支,吾有两名妻子,素女出自弇兹,玄女出自华胥,后二者因【驱古一役】合并,统称【华胥氏】。
因此你之上,还有一兄,为......”
他话音未落,蚩尤身上的气息便不可控制地爆发了一下。
旁边的女娲,亦眉宇直抬,气机绽放。
两人之所以如此激动,自然是因在神话传说里燧人氏的儿子名为“伏羲”。
伏羲为何许人也,自不用说。
那可是华夏民族中三皇五帝之首,华夏文明的纪年符号,亦是最早有文献记载的创世神、无上人皇。
而其妻子,便是女娲。
见两人如此激动,燧皇心中有数,目光看着风伏纪,继续道:“汝有一兄,为伏羲。”
蚩尤瞠目结舌:“燧皇,那您刚才看到娲皇时,似乎并不激动?”
燧皇神情平静:“现在的她,是开世造物信仰融合之体,既为大地之母,亦为创世母神,因此吾不敢认。”
女娲轻叹一声,拱手道:“无论阶位如何形成,总归有出身底色,也总比让吾被人称为【妖皇】更好,燧皇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