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阳从天边升起,昭示这是一个好天气。
瑜贵妃在一众宫女的伺候下穿上她命内务府新制的锦衣华服,上了精致的妆,头戴华冠,不是皇后,浑身气势却胜似皇后。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朝大殿走去,那个曾经她没有资格前往的地方,如今已经在她儿子的囊中了。
瑜贵妃特地吩咐了明玉,将病得比皇帝还重的王皇后带到大殿后方,她要那个女人亲眼看着自己过去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落入她手中,如此才可出她这么多年的一口恶气!
文德帝已经被他们提早下了药,今日只能端坐在大殿之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而那道‘圣旨’,自然是由圣上身边的大太监苏遇来宣读。
只要过了今日,她俞书颜便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天子,她将拥有世间所有的权势,谁还会记得当初雍亲王府里的一个小小侍妾呢?
到大殿时,文武百官早早地就在底下候着了。
瑜贵妃目光温柔地看了文德帝一眼,而后命小太监将文德帝推到龙椅旁边,扶上去落座。
下方的官员见到文德帝出现,面上皆露出喜色,一连几日没上早朝,他们都忧心天子的身体,今日召他们早朝,想来是大好了。
可下一秒,从侧方走出的瑜贵妃就让众臣愣住了,这朝堂之上,除了天子、皇后和太后,后宫的嫔妃怎可踏足至此?
瑜贵妃望着他们诧异的眼神,嫣然一笑,眼中却又带上了淡淡的忧愁,说道:“诸位大臣见到本宫很是惊讶,本宫知晓本宫不该来此,可皇后因丧子病重,陛下的身子也不好,诸位以为陛下今日宣了早朝,身子想必是大好了……”
说着她哽咽了一下,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继续道:“张太医说,此前陛下的身子就因操劳国事不大好,病入肺腑,若是好生将养暂时也不算大碍,可是端王的薨逝让陛下的身子每况愈下,你们方才也瞧见了,陛下是被lun椅推着上来的,如今陛下多说两句话都要咳个不停,这几日,一直是本宫亲力亲为照顾,陛下一直都在和本宫商议一件事,本宫惶恐,可陛下如今的身子……”
她又流出更多的眼泪,看向一旁的苏遇,说:“苏公公,陛下的旨意,就由你来宣读吧。”
苏遇犹疑地往龙座上看了一眼,龙座上的人平静地回望,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才走上前宣读圣旨:
“朕因骤然丧子,哀恸不已,缠绵病榻多时,已无心更无精力再处理国事,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之长子接连丧去,如今膝下只有四皇子南呈焱可堪大任,遂决定退位养身休息,立四子南呈焱为太子,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什么?陛下要让位?”
“这……这也太突然了!”
朝中中立党震惊不已,瑜贵妃一党已经跪下认了这道旨意了,至于王御史一党,今日王御史都没来上朝,他们没有主心骨,正犹豫着要不要也认下这道圣旨,毕竟端王已逝,王皇后也病倒,俞家得势,王家辉煌已是覆灭了。
“陛下,这当真是您亲笔的旨意吗?”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闹哄哄的朝堂之上响起,引得众人侧目看去,此人正是工部尚书容嵩。
而站在武官一栏的容逸之则皱起了眉头,视线锁定在其父容嵩身上,可后者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已将他认作是为瑜贵妃一党做事的谋逆之子,为这事已经几日不许容逸之回府了。
瑜贵妃看向容嵩,似笑非笑:“容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成?”
容嵩和朝中其他中立党派清官皆冷面以对,他看向龙椅,眼中满是质疑:“臣并未说这样的话,只是在问圣上,望圣上能亲口作答,若圣上亲口,臣必不会再多说什么。”
“贵妃方才已说圣上身子不好,说话便要咳血,容大人因何纠缠不休?如今陛下膝下只瑞王一个长子,都说立嫡立长,可嫡子已逝,陛下将大任交托到剩下的长子身上,这有何不妥?”俞大人冷目望了过去。
容嵩心知他们是乱臣贼子,不给好脸色,只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圣上开口,我不再多说什么!”
俞大人冷笑:“听容大人这话的意思,是将贵妃和瑞王视作乱臣贼子了,诸位觉得呢?”
朝臣们皆说不上话来,一与容嵩交好的翰林出声道:“从端王薨逝至今,陛下都未再上过朝,陛下病重,皇后也病重,后宫皆由瑜贵妃把控,王御史今日未曾来朝,眼下朝堂后宫都是你俞家的一言堂,天子尚在便要退位给皇子,这样的事南禹从未有过!质疑你们是乱臣贼子又如何?!”
俞大人不怒反笑,他道:“程翰林质疑我们乱臣贼子,空口无凭!实乃满口胡言!你倒是说说,朝中经此大乱,陛下做这样的决定,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