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顶上往下俯瞰,太子府上的灯火正一点一点地熄着,只余主要的屋子还亮着灯。
如亓云风所说,太子府把守严密,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巡逻侍卫数量都不在少数,也就是他们两个来闯,换做是一般人,怕是刚出现在太子府附近就会发现。
若是白天来这里,对太子府不熟悉要找到秦宣泽的书房或者是主卧都要费一番功夫,但是夜里就简单多了,看哪个屋子亮灯而且有人守卫,一找一个准。
亓云风带着司徒陌然无声穿过层层守卫,即便是被发现两人也能在守卫报信之前解决问题。
不多时,走到书房屋顶上方的时候,两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正在对话。
不需要掀开瓦片,听声音已经足够辨认说话的人是谁,掀开瓦片反而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
亓云风找到落脚点,转头用手指比在唇中对司徒陌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微弱的灯光下,司徒陌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根纤长的手指在其主人的嘴唇上停留,他第一次发现,师兄的唇形其实生的也很出色,颜色也……红得刚刚好。
思绪将要往其他方向飘去的时候,下方书房里的人声打断了司徒陌然。
“那林墨和司徒陌然一行人跟你之间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个男人,我怎么觉得他跟林墨也是认识的关系?”
发出疑问的是秦宣泽。
慕容听雪:“那林墨是邀月魔教的教主,宣泽你是皇室中人,对江湖事不一定知晓,邀月教是个无恶不作的存在,教主林墨更是杀人不眨眼,做过许多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事情,那日我游玩到安州城遇到司徒陌然的时候,无意中从他口中得知了林墨的身份。
我害怕那魔头做出危害武林的事,当时又是武林大会的关键时候,所以我就将林墨的身份告知了峨眉派的大弟子和掌门,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我没有想到的是那魔头不仅杀人功夫了得,嘴上狡辩的功夫也了得。
他三言两语就将我说成了与峨眉派合作心怀不轨之人,那时我只一人在安州城孤立无援,我害怕林墨找到我报复,于是就趁着他们被武林大会绊住脚步的时候逃走了,再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我没有想过我来到了京城竟然还能遇到他们那些人,司徒陌然是我昔日好友,如今他已经弃了正道之人的身份和邪魔外道走在一起,竟还跟林墨一起追踪了我一路,从今晚的事情来看,定是那林墨有意要报复我!宣泽你是被我连累了。”
慕容听雪暂停换气的时候,屋顶上偷听的司徒陌然的脸色已然变得复杂莫测起来了,他难得地没有因为听到那些话而冲动行事,而是默不作声继续听着。
不多时,慕容听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宣泽你放心,只要过了今晚,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我惹来的麻烦我会自己解决的,今夜因为我连累到你,我已经很过意不去,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的缘故也被那喜怒无常的魔头缠上!”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已经知道那是些什么样的人,更不可能让你就这样离开。”这是秦宣泽的声音。“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若是在我的保护之下那些江湖人都还是肆无忌惮的话,我便将此事奏明父皇,纵然江湖与朝堂一直互不相干,但他们也都生活在我天齐国土之上,那就是天齐国的人,皇室理应肃清江湖孽障!”
“对了。”秦宣泽又问:“那个紫衣男人又是谁?你知道他跟林墨是什么关系吗?”
“我曾在安州城的云霄阁见过这人,具体我也不知道,看他今晚所做的事,应该跟林墨是一伙的吧……”
话听到这里司徒陌然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连知会都没有知会一声,他就先飞身离开,亓云风立马紧随其后跟上。
不知司徒陌然使轻功行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片寂静的树林中,突然出现的人惊起了栖息在这片树林里的鸟,它们扑簌簌地飞向天空,发出清澈的鸣叫。
察觉到亓云风落在身后,司徒陌然开口了:“恶心,太恶心了,我怎么都想不到刚才那些话是从听雪口中说出来的,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司徒陌然眼中不受控制地噙出泪花,亓云风瞧着心疼,忍不住屈指擦拭他眼角的水珠,柔声道:“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变过,这就是真正的他,他只是一直在骗你。陌然,莫要哭了,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