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一幕幕冲击着脑海,仿佛下一刻,这个老头就会从木屋走出来一脸笑容的对他说:娃娃~我今天割了两斤肉,一会儿咱们烧烤走起!他把自己,当成亲孙子一样照顾的啊而此刻,这个每天如影随形的人,突然不见了。
像是他不小心走出了时间,而他脱离时间便固定了下来。我则在时间的推移下,继续前行
是啊,我也该继续前行了
杨郡支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眼这矮矮的坟包。
他没有将老张埋葬在那个困了他半辈子的地方,而是在草原深处找到他经常放羊休息的一处高坡,高坡之上常年立着一颗枯树。老张便葬在它的旁边
我会回来看你的杨郡缓慢道
言罢便不再留恋,起身朝着杂役城走去
临近小城,城中的灯火已经熄灭。眼前只有在月光下显得寂寥的建筑,毫无生气。
这里,又何尝不是一个囚笼呢?
杨郡走入羊圈,看了看这些正伏地蜷缩而睡的羊群,时不时拍打着耳朵驱赶蚊虫。
而也有只不听话公羊,不屈服被困在这羊圈内,撞击着围栏。向往着心中的自由
杨郡看了一会儿羊群,转身向着木屋而去。突然愣了一下,折返而回站在羊圈旁,在那只公羊疑惑的眼光中,打开了木栓
你们自由了
杨郡说着便自顾自继续向着木屋走去。一些被声响吵醒的羊看着大开的栅栏,一时未动。
而有些羊已经冲出了栅栏朝着草原跑去。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羊羔便起身跟着前方的领头羊朝着草原奔去
杨郡回到老张工作的木屋,看着凌乱的工作台,散落着各种工具。将它们拿起挨个摆放整齐。
继而看向桌角放着的那只陪伴他几十年的酒壶轻轻拿起跨在身侧。
拿着老张生前用的宰羊刀,正欲离开看到了开着的柜门准备关上,突然发现里面有个矮木桶,上面还用好几层油纸盖着
杨郡蹲下身子取出木桶,揭开一看。是一只不太新鲜的羊腿这是老张偷偷留下来准备给杨郡吃的。
半响无言抽噎声渐渐响起
杨郡再也控制不住紧绷的情绪,捂着脸,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其实人在特别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真正让你悲痛的是那冰箱里的半盒牛奶,那窗台上随风摇曳的绿箩,那安静折叠的绒被和深夜洗衣机传来的阵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