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板着脸看向骑兵上校,她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很担心军旗山那边:再拖下去,卡尔那个倒霉的家伙肯定就快要撑不住啦!
指挥射击的伍长应声倒地,脑袋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炸开的西瓜,紧接着……
伴随着夏尔·桑德斯的怒吼,将近两千名的士兵狂奔着冲上高地,骤雨般的枪声在炮兵们的身后响起。
嘉兰爵士的目光眺望了下远处的军旗山:“让费尔南多·赫瑞德大人的军队,看到嘉兰军团的旗帜和士兵,出现在克洛维人的阵列之中。”
“开火!开火!开火!”
面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胜利,夏尔·桑德斯的脸上没有任何兴奋或喜悦,他很清楚这一切跟自己的指挥或者冒险都无关,当安森·巴赫总司令将自己派到高地战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必然会获得胜利的,因为……
“住口,再敢动摇军心我现在就杀了你!”
“没错,我可以现在就向您还有您身后的安森·巴赫投降。”嘉兰爵士微微颔首:
“但那是有条件的。”
“您说的没错,军旗山的胜负才是真正重中之重。”面色微红的夏尔·桑德斯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相较之下,这场红月高地争夺战的胜负仅仅是…嗯?您、您说什么,赢了?!”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莉莎,此时倒是相当的冷静,甚至慢条斯理的给手中的审判官左轮装弹,半蹲在地上打量那些被她吓坏了的敌人。
“可军旗山难道不也一样?”
这种愚蠢的行为刚出现苗头就被骑兵上校制止了,他严厉斥责了极个别士兵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要求他们必须像个步兵那样战斗,组成刺刀墙推进,收割残兵。
“是啊。”
“让我活着,下令嘉兰军团集体投降,你们就能立刻结束这边的战斗,调转方向救援被围困的军旗山。”
满脸脏兮兮,从头到脚都是灰尘和泥土的女孩儿叉着腰摆出大警长的姿态,一本正经的模样比对方还像个指挥官:“我们只是刚刚攻克了高地而已,嘉兰军团并没有全部投降,军旗山还在被敌人团团包围,有什么事情都等仗打完了再说!”
咧开嘴角的女孩儿附身躲过迎面扫来的一排齐射,铅弹在娇小的身躯周围不断溅开尘土,激烈的催促着从背后滑落的博尔尼步枪,甩出回应节奏的枪火。
尽管如此,却还是足够让在场游骑兵军团的军官和士兵们羞愧…自己这边刚刚为了一场小小的胜利欢呼雀跃,真正的功臣却还在为了整场战役忧心忡忡,丝毫不敢居功自傲。
“嘟————!!!!”
………………………………
枪焰在浓雾中亮起的瞬间,十二名帝国线列兵随退膛的弹壳一齐落地。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哪里的文明人会推翻他们的国王…当然我不是来和您争这个的。”嘉兰爵士笑了笑:“但如果我坚持不肯投降,您又能怎么办?”
“你要背叛帝国?”
“恰恰相反,我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帝国;更准确的说,是为了此刻红月行省数以万计的帝国士兵和骑士们。”嘉兰爵士突然认真了起来:
“您尽管可以试试看,高地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杀光,我个人倒是不介意您这么做。”
“说实话,你简直不像个骑士,倒像是商人。”
“砰——!!!!”
很快,他们就要为自己这个刹那间的分神而后悔…带着扔出步枪的惯性,身体腾空少女再次拔出挂在大腿上的审判官左轮,对着走神的敌人逐个点名。
根本来不及反应,笼罩在迷雾中惨叫的帝国线列兵们就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他们中有些人提前猜到了危险,试图从阵地的边缘突围,但很显然这根本毫无意义——等待了太久的骑兵上校,根本不容许自己再重复之前的错误。
而女孩儿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她在那儿!”
“撤退,撤退!”
而正面战斗也相差仿佛…端着莱顿步枪和卡宾枪的散兵们——或者说夏尔·桑德斯坚持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涌入阵地,在混乱的帝国溃兵中任意冲杀;甚至有不少士兵热血上头,拔出佩刀直接冲上去和敌人肉搏,试图用更直接的方式向帝国人表达自己的热情。
“最好不要这么做。”嘉兰爵士笑了:“不为我自己,而是阁下您的前途。”
“比如……”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还是和这么小的小女孩儿!
前排的线列兵们纷纷一颤,死死盯着从他们头顶飞过的黑影——绑着克洛维军旗的步枪,正钉在伍长的尸体上。
“没错,我丝毫不怀疑你们能办到这一点,战斗进行到这种程度,接下来确实只剩下屠杀而已;红月干道的地形太窄,被夺走高地的嘉兰军团根本跑不掉。”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
一个完全没有道德下限,为了活命连当叛徒都能当得毫无心理压力的帝国骑士——没错,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骑士——已经不是让人感到厌恶,而是恐惧。
……枪声愈发密集,六神无主的嘉兰军团炮兵们组织度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的反抗,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正在和敌人作战,还是崩溃之后的疯狂。
“克洛维游骑兵——进攻!”
“……只剩下一个。”
骑兵上校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就算您真的是为了帝国考虑,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叛,您就真的完全不担心费尔南多·赫瑞德和他的拥趸们,会对您秋后算账?”
这是夏尔·桑德斯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完全不认为嘉兰爵士是那种“舍小我为大我”的英雄,敢做这么挑战下限的行为,就说明他有百分百的把握逃过一劫,甚至因祸得福。
“是啊,您的判断完全正确,就算其它士兵会因为活下来而对我心怀感激,但费尔南多大人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嘉兰爵士叹了口气:
“所以,只能麻烦他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