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王座右侧的埃纳雷斯见状,在征得克罗德同意之后,立刻上前小声将情告诉王太子殿下;刚刚还迷茫不已的莱昂瞬间变了脸色,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
“父亲,请立刻集结军队吧!”
过了好一会儿,北港市长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他刚刚递来的信笺;但只看了一眼上面弗朗茨家族纹章的印戳,就叹口气扔在桌上。
“威廉,你知道在你进来之前,我看的是什么吗?”
“这…这还用说?!”
“多谢。”法兰西斯淡淡开口道,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另一封文件,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不,没有那个必要。”
“塞西尔家族,必须借助眼下混乱的局势,成为这两大团体的领导者。”法兰西斯·塞西尔站起身,越过书桌来到海军上校面前:“而这一点,威廉·塞西尔…只有你能够办到。”
作为独立性很强,有过叛乱前科的行省,北港从上到下在这方面极其敏感,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给克洛维城出兵的借口。
威廉·塞西尔已经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陷入到难以名状的震惊当中。
“塞西尔家族绝对不能成为那样的失败者,正相反,我们要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将北港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唉?”
“是的。”对于侄子的震惊,北港市长毫不意外的点点头:“克洛维城种种乱象,虽然完全超乎了我的理解范畴,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过去支撑这个国家至今的旧势力,正随卡洛斯二世陛下的死,面临着彻底的清算。”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无非是让塞西尔家族,还有整个北港表态罢了。”并没有等他回过神,北港市长叹了口气:
我是克洛维王国忠心耿耿的臣子,所以该尽的义务都不会拉下;但我保留质疑的权利,所以不会立刻宣誓效忠…差不多就是北港自相矛盾的态度。
“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能拜托拘于北港一隅的命运,成为至少不逊于弗朗茨家族的克洛维豪门;而如果做错了选择,则很有可能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瀚土不是大国,不提前做好准备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独自面对一场战争的。”
“必须是全新的,能够代表整全北港…‘民意’的身份,而且最好是组成一个团体,一个组织。”
窗外的暴风雨炸响雷霆,映照着威廉·塞西尔被惊愕与野心扭曲的面庞。
“确实如此。”小莱昂微微颔首,稚嫩的脸颊上扬起了一抹微笑:“正是这场圣战,让我看清了教会并非如他们所宣传的那般,对世俗事务漠不关心,貌似不可战争的帝国,又是何等的摇摇欲坠,不断走向强盛的克洛维,其实背地里也同样暗流游动。”
“威廉。”
“塞西尔家族是王室的忠臣,依靠王室的庇护和偏袒才成为了北港的领袖;当陛下无法再掌控他的国家,塞西尔家族还能依靠谁?”
北港市长依旧面色平淡,那冷静到可怕的眼神让威廉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惊愕,经过自己无法想象的漫长思考:“从现在开始能够领导塞西尔家族的人…是你。”
克罗德·弗朗索瓦的话语声在宫殿内响起,让刚刚走进大厅的小莱昂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及此处,无论再怎么努力保持冷静,年轻的海军上校都彻底失态了。
“……我?!”
哎…海军上校怔住了。
“路德维希·弗朗茨已经解散枢密院,架空内阁,陆军大臣索菲娅·弗朗茨与安森·巴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陆军部接近二十万人的常备军团,以及……”
“您、您是说……”年轻的海军上校声音颤抖:“我、我们不能仅仅以塞西尔家族的名义,或者用‘北港市长’,‘王家舰队司令’这样的身份前往克洛维城,是么?”
“坐,随便给自己弄杯喝的吧,我们俩得好好聊聊。”
叛乱,亦或者臣服,没有第三条路。
“看起来多出去逛逛果然是有帮助的,新世界圣战的经历,看起来让你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这些都说明了豪门贵族往日的权势已经土崩瓦解,在新崛起的势力面前,他们连自保都已经做不到了。”
可这样的状态肯定不可能持续太久…随着混乱逐渐平息,作为克洛维最重要的行省之一外加王家舰队驻地的北港,依旧要主动表态的。
“克洛维城兵变,我们北边的邻居家里貌似出事了。”
“说到北港最为庞大的团体,无非是远洋商会和水兵;只要将他们团结起来,将会是任何人无法撼动的力量;哪怕市议会里的议员们想要反抗,也不可能与之抗衡。”
“瀚土如果要在秩序世界中存国,就必须尽可能避免受到来自他们的影响,但也不可以继续像过去那样,完全对国土之外的事务不管不顾;相反,我们必须积极参与,就像这一次的圣战,哪怕并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也绝对不能成为缺席的那个。”
“所以…你认为这场克洛维城的骚乱,我们也应当表态?”克罗德若有所思的沉声道:“实事求是的说,现在的克洛维城情况非常复杂,我们派去的外交官也无法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冒然下决定的话,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因此必须派一名能够弄清人前往,在了解全部情况之后,再做出对瀚土最为有利的决定。”
小莱昂突然单膝跪下,右手紧紧按在胸前,仰视着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不介意的话,请将这份使命交给我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