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祂真的有可能会一时冲动杀死你。”
…………………………
“破解了‘愿望法则’,只是为我们增加了一个可以拿来谈判的筹码,并不等于就能以此要挟祂。”安森沉声道:
“在下定决心打断左手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做好最后的准备了。”科尔轻声道:“很奇怪…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但就是想做点什么,仿佛只有这么做,自己才不会后悔。”
“马基雅不是卢恩,没有那么强烈的家族观念,但祂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在祂眼中‘有趣’的事情,所以……”
赌桌上如果所有人都赢了钱,或者至少没输钱的前提下,你还不知道谁是输得最惨的,那就肯定是你自己。
“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大概要相当忙碌了。”
安森的脸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虽然大方向上是正确的,但那毕竟是一位使徒,我们谁也没办法保证,祂百分百的就一定会遵守承……”
“啊,顺便一提,所有参与狩猎马基雅的审判官们也都好好的,只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而已,现在都已经被安排修整——而且他们所有人的伤势,都要比你轻得多。”
“这也是谈判的交换条件之一,当然,祂是不会再轻易涉足城内了,但只要没有离开我们所指定的那个地点,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无权干涉和阻止祂——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不是祂的对手,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此时的王宫内同样灯火未熄,路德维希已经决定接受安森·巴赫的提案解散枢密院,在国民议会正式成立之前实现一人独裁;但要解散枢密院除了确凿的叛国证据之外,还得获得国王本人的许可——毕竟严格意义上说是否解散和成立的权力,其实并不在他的手上。
这、也不用说的那么过分吧…站在旁边的安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塞拉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但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超越他;就算你真的成功猎杀了一位使徒,也不可能取代劳伦斯队长在大家心中的位置。”
“…也就是说,马基雅还活着。”
他沉默了半晌,抬起了那略有些宽慰,又有点遗憾的复杂眼神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
既然如此,与其继续依靠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王室,不如趁早加入还未彻底夺权的陆军部或者总理执政厅,早早站队下注,当中立的墙头草是没出路的。
安森和索菲娅赢得了克洛维城的民心,路德维希在枢密院排除了异己,全程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坐视这一切发酵,没有支持也没有干涉阻止的王室,彻底丧失了曾经说一不二,仲裁国家的绝对权威。
但这其实没关系,甚至还很有帮助——议会最担心的就是克洛维城的贵族和枢密院议员们不在乎,完全不把议会当回事;那样双方肯定还会因为互相不了解,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而爆发无意义的冲突。
至于她忠诚的陆军大臣和某位王家侍卫总长…刺杀事件之后,双方其实已经闹掰,何况对方已经聚拢起了大半个克洛维城的支持,不再像原来那么需要依靠王室的名义和支持了。
在一批据说,实际上也是真的和帝国勾结的克洛维贵族被清洗掉之后,剩下的议员们已经对解散枢密院这件事并不怎么排斥了;除了不敢之外,更是看清了现在王国早已不再是王室说的算了。
“是啊,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科尔笑了,他扭头看向安森:
“你大概就是看穿了我这一点,才没有把计划完全告诉我对吧…做得很对。”
求真俱乐部的病房里,躺床上的科尔·多利安打量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相当郁闷的看向对面的安森和塞拉: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至于空有兵权,外加连陆军部都无法做到全权掌握的索菲娅…他们俩能为那些代表们带来什么利益?
只有自己…必须让他们看清楚看,谁才是他们应当团结和投资的对象!
一次次的犹豫,等到夜色降临,路德维希和安森·巴赫纷纷“大获全胜”,拿到了他们最想要的结果之后,安妮终于后悔了。
“绝对不能寄希望于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思考事情,更不能自作主张的替敌人下决定…这是所有‘完美计划’的前提。”
安妮·赫瑞德现在非常后悔,刺杀的事情她其实没参与,完全可以事先暗中提醒,同时摆出竭力营救和善后的姿态来拉拢安森,也可以通过对铁路投资公司的积极表态,主动出面压制枢密院,通过市民议会法案的方式,将这份对方的政治果实靠着国王的头衔独吞。
她挑起眉毛,故意用略显夸张的口吻道:“如何,以为自己付出了巨大牺牲,结果什么都没有做到的首席审判官阁下?”
现在他们已经取得了初步胜利,热火朝天的猎枪俱乐部内到处都充斥着“为安森·巴赫中将报仇”,“抓出真正的幕后元凶”的声音;饶是俱乐部与“赤心”核心成员都已经隐约感到这样下去可能会失控而竭力转变讨论方向,也根本于事无补。
“那是你太想超越劳伦斯队长的缘故,自说自话的以为只要能牺牲,就可以达到他的高度。”
“正相反,我其实有点后悔了。”安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论再怎么确信,使徒都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谁也不敢保证,马基雅真的会信守承诺,所以……”
“从今天开始,求真修会将要孤军奋战了。”
“啊,听起来貌似是这样。”科尔眼神闪烁:“话说,你们谁知道马基雅的巢…我是说,祂打算住在哪儿?”
“一个你应该听说过,也很熟悉的地方。”安森轻笑着说道,右手摆弄了下挂在胸口的卢恩戒指:
“伦德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