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够预知未来?”
枢密院有五百名议员,所以归属于枢密院的武装不可能被某个人彻底掌握,那么如果整个枢密院也都归属于某个人控制了呢?
啪——啪——啪——啪——
充满惋惜的话语,在每个人的耳畔回荡。
仿佛拥有了生命的纯银不断在液体与固态之间快速转换,三个符文也在不断互相交错,扭曲,融化。
他就真的一点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被大家共同推举,担任代表整个枢密院,为陛下治理国家的执政,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让我很痛苦,因为如果我将事实告诉陛下,那么就等于将这种沉重的苦难交给一个年幼的孩子去背负,而在他的认知当众,自己的臣子们都是绝对忠诚的,这么做无异于破坏了陛下对整个贵族阶层的信赖。”路德维希的语气愈发阴冷:
“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非人的方式,将信息进行整合,压缩,直至‘人类’可以理解的程度为止。”
而回应他的,则是如狂风暴雨似的咒骂:
“路德维希·弗朗茨,让军队进入枢密这可是最严重的叛国行为,你究竟要干什么?!”
“…嗯,放心,我不会像你的上个主人那么残忍,让你继续那么痛苦的活着的。”
仿佛如沉重的丧钟,冰冷的军靴声从门外传来;陆军少将,克洛维枢密院总理执政路德维希·弗朗茨站在大门之外,冷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厅街警察们,不要被这个王国叛徒懵逼了,快想想你们过去身为近卫军的荣耀,为陛下抓住这个该死的窃国大盗!”
轰隆隆的军靴声打破了议员们的争吵,一双双惊诧的眼睛望向突然从大厅两侧的房门鱼贯而入,全副武装的白厅街警察。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打算胁迫枢密院,架空陛下?!”
咒骂,咆哮,惋惜,震惊……
“诸位尊贵的议员们,下午好啊。”轻飘飘的说着恭维的话,路德维希迈步走进大厅:“看到大家都还在为了王国殚精竭虑,不辞辛劳的费神费力,身为执政的我实在是感到一丝汗颜。”
“预知?不不不…给没常识的人解释问题就是麻烦啊,像安森·巴赫阁下那样理解能力比较强的,果然是少数么?”技术顾问叹了口气:
“问题的关键永远不是破解,而是沟通…时间也好,物质也罢,和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只要你的思想还未触及边界,就永远不要怀疑能不能——怀疑一旦产生,结果就在那个瞬间从未知被锁死成了必然。”
“啊…你说的完全正确,一个咒法师领域和法则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类能够理解的限度,即便它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我们面前,最好的结果大概也是被不理解的信息冲击,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永远不要怀疑一名贵族对王国的忠诚…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学到的常识,因为富人会为了金钱背叛,民众会遭受蒙蔽,官吏皆是贪婪,谄媚主君苛待下面的卑鄙小人。”
片刻后,像是得到了答案的技术顾问收起了挂坠,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的位置,然后才回神望向前裁决骑士团骑士:“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伊丽莎白的瞳孔微微骤缩,话音戛然而止。
话音落下的同时,技术顾问转身拉开了房门,这让站在外面正准备敲门的骑兵营长杰森直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举着厚厚一沓的文件。
“这、这是……”
肃杀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本小组没有薪酬,没有假期,工时限期十二个小时,到时间还没有完成任务的话……”
一边说着,威廉向后倒退到门前,右手已经扶住了门把手:“这种信息的表现形式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肉眼就能看懂的当然最好,但‘理解’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主观的概念,就像从未睁开眼睛和始终捂住耳朵的人对世界的感受,理解的本体肯定不会有变化,但答案或许天差地别。”
瞬间,大厅又安静了。
对于这个结果,无论革新派还是保守派都相当满意;毕竟对他们而言在面对陆军部时,没有自己的武装,说话总是很难硬气,而将整个白厅街警察置于枢密院之下,也能确保它不会轻易落到任何单独某个人的手中,避免了被反过来要挟的可能。
又过了片刻,面若冰霜的执政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很高兴大家的心中还能始终将王国的安危有所牵挂,作为枢密院的一名议员,这既是大家的权利,也是最重要的责任;因为保卫国家,是贵族的神圣的义务。”
“身为陛下的忠臣,枢密院的执政,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不能让陛下和贵族,甚至是枢密院之间存在任何的不信任;如果必须背负苦难,那么我不介意承受它!”
一边说着,路德维希缓缓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份名单——如果安森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上面的名字和当初他在加冕仪式上拿到的那份,完全相同。
慌乱的气氛在大厅内弥漫,不少躲在后排的身影开始惊慌失措的左盼右顾,似乎想要逃命,却又心存侥幸的觉得并不会被发现,还担心如果逃跑会被当场击毙…前瞻后顾,不停在跑还是不跑之间反复摇摆。
但路德维希却没那么多耐心,他只有今天一天的机会趁乱在枢密院内铲除异己,迫使绝大部分议员向自己效忠:
“过去,我从未对那个问题的答案有过任何的怀疑,但现如今新的问题却质疑了我,所以诸位,忠心耿耿,愿意为了克洛维王国奉献所有的诸位……”
“请,给我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