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巨响连带着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气浪裹挟着碎石瓦砾灌入四周的街巷,大片大片烟尘开始在周围弥漫开来。
而如果抬头望望天,还能看见王冠酒馆的“碎片”正在像雨点似的砸落。
“这可真是…太特么的倒霉啦!”
带有哭丧气的咒骂被淹没在了爆炸的余波之中,躲在墙角下瑟瑟发抖的卡林·雅克整个人简直快要崩溃——无论身心哪方面。
“…我亲爱的好友卡林·雅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说起来特地麻烦你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的我刚刚调停了殖民地圣战,目标太大不好出面,你已经是最值得信赖的真理会成员当中,最适合这件工作的人了……”
“…对,这次没什么危险的,只是跑腿而已,该安排的我都替你安排好啦,绝对万无一失;就算不相信我,你也总该相信路德·弗朗茨前辈吧?”
圣艾萨克在上,我究竟是发了什么疯会信那个小说家,头也不回的往这边跑,就差半步把自己炸上天?!
见习教士死命的蜷缩在墙角,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待到余波散去,他这才咬着牙,胆战心惊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活像是害怕被猎人盯上的野山兔。
哗啦——
爆炸的炸点,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王冠酒馆的残垣中突然传来阵动静;紧张的卡林·雅克吓得差点直接原地跳起,立刻蹿到旁边躲起来。
“很好…就是这样…没错…保持…继续…不要停…继续……”
伴随着阴冷的话语,一名穿着酷似审判官装束,留着红色单马尾的青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安森微微颔首,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内城区,博莱曼大街55号。
“呃……”卡林·雅克转了转眼睛:“好像也没有这个不要,因为克洛维城的审判官们已经去做了,我觉得诸位暂时应该不会想要和他们打交道。”
“咳咳…那个,情况大概是这样的。”卡林·雅克的脸上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有一个朋友……”
“如果没有这个血脉之力是隐匿类型的天赋者碍事,原本计划应该进行的很完美的所以…尊敬的卡林·雅克阁下,非常抱歉,您可能还得挣扎一会儿才能下地狱呢。”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行动全部内容都已经完全曝光,被对面知晓的一清二楚了,是么?”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明明临时被王太后留下,却依然能被对方精准伏击,阿列克谢和诺顿都只是无意间路过,却毫无察觉的掉进了对方的陷阱——法则是不讲道理的,是绝对的铁律,就如同自然法则下种种的一切,设定即使如此,如果不符合你的认知,那就是认知出现了偏差。
对方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肯定不会想知道“真理会的目的”,或者“安森·巴赫究竟想干什么”这种笼统到极点的问题答案,因为这对他们根本毫无用处,或者说不用问也早就知道了。
…………………………
“只要还在祂的法则领域之内,结果就不会发生变化。”安森表示赞同:“这就是法则的力量,除非你可以破解或者扭曲祂的法则,否则就永远不可能从这种影响中逃出来。”
微笑的见习教士咬牙切齿起来:“他告诉我如果情况危急,那就到王冠酒馆这边来,有他专门安排的援兵——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你们从殖民地跑到了克洛维城,我早就想办法和诸位联络了,哪还用得着他?!”
“没错,而且是相当需要!”
敌人知晓你的终极目的,知晓目前和接下来所有的具体行动,那么唯一的破绽在哪里?
“可惜啊,这份‘恰好’还是不够完美。”
一个完美的计划就像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它会有很多的阶段——对方会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他们永远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是问不出来,也无法理解的问题。
“马基雅的领域笼罩了整个克洛维城,理论上那些刺客们只需要向祂许愿,就能立刻知晓我们接下来的一切行踪和计划,并且能根据计划的内容提前准备,布置出针对性的伏击和刺杀——因为是‘许愿’,所以即便当事人哪怕完全一无所知,也会做出符合‘愿望’的举动。”
“你们这是在表演什么即兴节目吗?”
迎着对方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神,卡尔诺主动挡在见习教士身前,面无表情的朝身侧伸出右手,一支漆黑长枪从地面凭空伸出。
“那…就是需要我们刺杀幕后主导这场骚乱的真凶?”
“但这还不够。”女审判官脸色凝重:“要猎杀马基雅的话,还远远不够。”
“按照你们的说法,除了德拉科·维尔特斯,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家酒馆,也没有人知道卡林·雅克教士会到这边求援,但却有人专门在酒馆里埋藏了炸药,并且恰好就在他即将抵达的时间爆炸……”
“是你?”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感觉这种‘恰好’,实在是过于诡异了吗?”
“但,那绝对不是无法做到的事……”
阶段目标。
紧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的塞拉·维吉尔打量着沙发上的某位总司令阁下:“行动内容全程保密,每一个审判官都是在出发前才知晓自己的任务,除了我和科尔之外再没有第三者了解我们的计划,但……”
面无表情的卡尔诺冷冷道,随手打了打身上的灰尘:“能不能稍微快点,这里还有两个对情况一无所知,却差点被连带着炸上天的无辜者。”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无信骑士团,对您还有真理会究竟有什么用处,但……”微笑的伊恩不紧不慢的拔出自己的佩刀,顺便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