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几分钟之前……
“我，满足你的愿望。”
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克里斯蒂安直接愣在原地，哑然失笑。
“感谢你的祝福，这位…小先生。”他叹了口气，脸上烦恼的表情一扫而空：“嗯，我今天会再去楼下的邮箱里看看的，如果真的实现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我保证。”
说着，克里斯蒂安还打起精神，很认真的向少年行了一礼。
略微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并未立刻给予回应，而是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克里斯蒂安的表情；那种审视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善良的先生。”少年用和他一样的口吻回应道，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我说，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真的？”
头皮有些发麻的克里斯蒂安努力维持着微笑，终于觉察到一丝异样的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下对面紧闭的房门，确认依然是紧缩之后才开口道：“那我可得好好感谢您了，我是说…这对我很重要。”
“不需要，这是礼物，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但这次，科尔·多利安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马基雅的情报。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的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安森没有立刻回答，轻轻的苦笑了声。
科尔·多利安随手扔掉早就熄灭的烟头，同时关上了窗户，突然没有了声音的阁楼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
没错，使徒和秩序教会之间是存在默契的，但也仅仅是“默契”…双方其实并不算完整意义上的敌人，毕竟教会也从未想过要彻底剿灭所有旧神派，而使徒们作为进化顶端，不断冲击“完美生命”的存在，其实对“大计划”和复兴往日旧神派荣光兴趣并不大。
科尔·多利安已经不是猜测，而是无比确信这一点…是兵变时自己做出的选择，让审判庭彻底孤立了整个求真修会。
“如果没有总主教的嘱托，某位中将大人的军旅生涯，在那天的傍晚就该结束了。”
安森愣了下，默默的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人啊，成熟，天真，善良，戏谑…这些表露的外在是可以‘表演’或者说模仿的，只有眼神，一个人的眼神无法欺骗别人。”
“所以…你们整个求真修会上下，其实完全不在乎敌人是使徒这件事是么？”
“那个少年，长相只是十一二岁的模样，但他的眼神，我说不好，但就像是上百岁的老人才会露出的。”克里斯蒂安吐了口气：“那种平静，对万事万物都已经不再关心，平静到或许连生死都已经淡漠的眼神，绝对不可能属于一个孩子！”
克里斯蒂安猛地攥住飘落到手中的信，耳畔飘来少年离去的话语：“当然，如果他真的准备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但那样就要请他做好完全的准备了…就算是卢恩的朋友，我也不会留手的。”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安森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咒法师无论是张开领域还是使用魔法，都是肯定会留下痕迹和气息，而且越是强力的魔法效果就越明显，这一点哪怕是亵渎法师或者使徒也不能违背。
“哦，是么？”
而现在，求真修会的审判官因为自己的选择，变成了被抛弃的孤儿。
不仅仅是教廷，甚至就连其余审判官组织的情报自己也没有收到，目标就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克洛维城，距离克洛维大教堂只有不到一条街道的地方…自己和全体克洛维审判官还浑然不觉，一无所知。
轻描淡写的点点头，科尔·多利安不住的张望着窗外，又看了看阁楼的楼梯，像是在寻找什么，掩饰内心的不安。
“呃……”安森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你是说，正因为劳伦斯队长的资历够高，我们才能……”
……………………
他慌了，但并不是因为要和一个使徒战斗，没有赢的把握而六神无主，而是“使徒马基雅出现在克洛维城”这件事本身。
【信，克里斯蒂安·巴赫收】
审判官不是裁决骑士团这样的准军队，也不是拥有领土和常规军队的秩序世界王国；每个审判官在面对必须猎杀的旧神派分子时，永远都是弱势的一方。
坐在她旁边的安森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道。
“我猜…这大概就是圣艾萨克庇佑吧？即便已经死去一百多年，仍然阴魂不散的用各种方式给教廷找麻烦，让他们永远不得安宁。”
“告诉安森·巴赫，就说…我来过了，不必特地找我。”
“但科尔的资历太浅了，多利安的名头也远远没有贝尔托特那么响亮，从那天开始，求真修会被审判庭彻底抛弃，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稍微平复了心情的克里斯蒂安默默站起身，独自离开了阁楼，还不忘了替两人关上房门——暗示是自己绝对不会偷听两人的谈话。
“你觉得…如果真的是马基雅，我们还有胜算吗？”
“完全正确。”
“他是教廷嫡系，最负盛名的十三个‘审判官家族’之一贝尔托特家族的继承人，血统甚至可以上溯到教会建立之初的黑暗时代，比七大骑士血脉也不遑多让。”女审判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相较之下的‘刽子手多利安’简直就像克洛维王室这种只有几百年历史的新贵，否则你以为科尔那种心高气傲的家伙，为什么会肯承认比劳伦斯队长逊色？”
“……我觉得吧，你的提问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