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态度？”安森下意识的开口道。
“所以只有彻底量产，才能打破教会的技术垄断，顺便卖全世界一个人情——哪怕他们嘴上也在对我们口诛笔伐。”
“百万以上的人口，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都是工人，这是个相当可怕的数字；这样的城市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有可能拿着图纸，勉强复刻出一台差分机。”
“可就算教会能给技术，想要彻底掌握也需要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同样需要时间。”
右手捶胸左手背后，安森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奢望陛下原谅，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在下自会主动前去领罚。”
“如果不量产，区区一两台能带来意义相当有限，可如果量产…你觉得不被教会发现的概率有几成？”
“所以你才让威廉去试探她？”
哎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怎么还在计较这个……
“你说的没错，这是差分机。”安森点点头：“问题来了，如果我们彻底掌握了差分机的技术，那么是不是要量产？”
对面的路德维希突然冷冷道：“最新的消息，除了中央行省外以北港为首，半数以上的行省总督对卡洛斯二世陛下的死因和加冕仪式持有异议，不肯按传统向陛下宣誓效忠。”
索菲娅白了他一眼：“尼古拉斯陛下是晚辈，这种情况下要确定彼此地位明显对我们不利；帝国想要趁现在，假惺惺的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双方过去百余年的争执，明显是不怀好意。”
嗯？这是出事情了，还是说又打算给我挖坑，所以不敢把话说的太硬…安森毕恭毕敬的点了下头，默不作声的站到了索菲娅身侧，还故意靠后了些。
“问题在于，现在的克洛维很可能无法集合各个行省的力量了。”
索菲娅率先开口：“当然，我们这边已经严词拒绝了这种明显冒犯的邀请，但帝国大使的态度相当坚决，要求克洛维拿出态度。”
卡尔扬了扬眉毛：“但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我是说…这件事是不是对我们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
“无论如何，最先获得技术的克洛维能够从中赢得最大的利益——这是先天基础决定的，其它国家想要追赶，至少也需要三十年时间。”
“但问题是教会手中所掌握的技术不止一种，而且你也很难保证那些得到了技术的克洛维人，不会导致王国分裂——他们可未必听你的。”
“首先就是帝国大使的‘邀请’…因为当今陛下严格意义上说，是赫瑞德皇帝的晚辈，因此大使希望克洛维能组织一次高规格的访问团队，前往庆贺皇帝今年的生日——当然，最好是尼古拉斯陛下本人亲自领队。”
当安森在他名义上的下属，整整半个排的王家侍卫陪同下来到王座厅的时候，大厅内的几个人表情明显是已经讨论了好一会儿。
“可眼下克洛维的精锐主力全部集中于克洛维城外围，边境上的力量相当薄弱。”安妮王太后的表情看起来忧心忡忡：
卡尔有点儿挠头：“我就不问‘你是不是疯了，打算和教会为敌’这种废话了，反正哪次你想做点儿什么事情我都没能拦得住，但…为什么，攥在我们自己手里保密难道不好吗，这可是…对啊，这可是差分机啊！”
“理由也很明确：卡洛斯二世陛下匆匆下葬，加冕仪式被挪到了兵变结束整整六天后的一月五号，同时兵变的全过程并未对外公开，所以对目前克洛维的局势持中立态度——不反对，但也不会立刻宣誓效忠。”
至于安妮王太后也没有当初加冕仪式时毫不掩饰的姿态，很谦卑的曲折双腿，坐在王座侧比之矮小不少，还没有靠背的椅子上。
卡尔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眼神有些玩味：“你真打算把差分机的技术公开出去？”
紧贴着身后的靠背，安森略有不满的看着满脸好奇的卡尔：“只是差分机的事情非常关键，掌握核心技术的还是个和教会关系相当紧密的人，警惕是必须的。”
“这个…还请陛下放心。”安森微微颔首：“现在还是一月，天气和环境都非常不适合大规模行军；如果帝国真的要在这个时间动员军队，能够立刻响应皇帝的封臣恐怕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以突破克洛维的边防。”
“就算用的时间一样，谁又能比克洛维最先实现对差分机的量产？”
“万分抱歉，在下正忙于市民议会的组织，以及为铁路公司筹备而收购工厂的计划，最近确实有些疏于自己的本职工作。”
话音落下的同时，马车已经停在了奥斯特利亚宫的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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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缓缓竖起右手食指：“而你要知道，克洛维城已经是克洛维…不，应该是全世界工厂最密集，工人数量最多的城市了。”
“嗯，结果也不出所料。”安森耸耸肩：“当然实际上从结果来看，我最担心的事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的那点小心思完全是被教会的惯性思维给限制了，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
“…那么其它地方，又要花多大的人力和物力，才能造的出来呢？”心中了然的卡尔喃喃自语：“就算成功了，又会比克洛维晚上多少时间？”
“当然不可能。”卡尔尴尬的摇了摇头：“我…我不太懂，但想要造出这东西应该挺有难度的吧？”
“这…秩序之环庇佑。”安妮只能感慨一下：“那白厅街有没有采取行动？”
“当然——事发地就在克洛维大教堂附近，两队白厅街警察早已赶到出事的咖啡馆，扑灭了火灾。”博格纳子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出事的时候，枢密院的供暖委员会正在着火的咖啡馆内开会，二十六名议员挤在同一个包厢内……”
“…无…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