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白厅街警察内部,三分之二几乎都和弗朗茨家族有关,可名义上这仍是一支直属于王室的武装力量;假装疲于应付陆军部的工作,无暇顾及白厅街警察的事务,任由那些贵族和王室成员拉拢忠于他们的自己人…对我没什么难度。”
“那当然是……我。”
“那是当然,完全合理。”
没错,那就是尼古拉斯·奥斯特利亚王太子,卡洛斯理论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姓雷纳尔。”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孩子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我这个父亲说句话就能打动的——想要让孩子们好好表现,怎么也得准备一块糖当做事后的奖励吧?”
卡特琳娜夫人冷哼了声,却没有反驳,一眨不眨的目光始终凝视着棺椁前那道身影。
“但我们都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克洛维人披荆斩棘的度过了最最险些迭生的黑暗时代,证明了自己的伟大;这样的国家,有资格在下一个世代继续焕发她的荣光。”
“这都是为了王国的繁荣和兴盛,为了尼古拉斯殿下能够在继位之初站稳脚跟。”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几十颗人头,总比几千上万要划算;奥斯特利亚家族的血再高贵,难道还能胜过大半个克洛维城?”
“他们还真打算动手?”安森的表情略微有些诧异:“谁给他们的胆子?”
卡特琳娜夫人还是不怎么服气:“卡洛斯死了,自己也老的不成样子,再不抓抓紧,难道要等到入了土再把想做的事情做了?”
…………………………
“了不起。”安森露出了公式化的假笑:“不愧是王国忠臣。”
“还有三分钟。”
“明白了。”老雷纳尔点了点头:“那这么做,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好处?”
“是啊。”博格纳子爵突然笑了:“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果然还是您最了解他。”
当然,他说的很委婉,又是放在卡洛斯二世的悼词里,想解释怎么都能解释,也没有谁会有当面触怒,指控这位总主教的胆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察到事情背后的变化,从话语里嗅到那血淋淋的杀气。
“我调来的两千名警察里,有至少一千人收了他们的贿赂…当然,是得到了我亲口允许的。”
“是副司令,副官另有其人。”安森纠正道:“门外,那你们一开始是准备怎么盖住枪声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当然是…完全没有。”
“所以就连他们计划扶持的王室成员,也在你的目标之内?”
“……不需要?”
“他所希望的,是他的王国能够继续繁荣昌盛,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们能够继续为了王国的未来殚精竭虑,倾尽心血,缔造更加辉煌,更加光彩的荣耀,让王国走上光明而没有尽头的道路。”
“当然是因为我们都是陛下的忠臣,忠臣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躲在后面的身影又凑近了些,很是虚伪的笑了笑:
路德维希轻蔑的挑了挑眉毛。
躲在人群中的路德维希偷偷看了眼怀表,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的第一批刺客就在王座厅大门外,随时有可能动手——你的那个副官好像对自己很有自信,主动把这个任务接了过去。”
拄着拐杖的老者表情略显诧异,难以置信道:“这可是卡洛斯陛下的葬礼,你们准备在这个时候杀害他的王后,还有唯一的血脉?!”
沉默的大厅里,不少人突然皱起了眉头。
“没错没错,是是是…所以我们杀死他的王后和独子,陛下非但不会怪罪,还会赞扬我们的忠诚。”
“可通过这个方法,我们也就知道了哪些王宫内的安保人员有问题,哪些又值得我们信赖。”路德维希继续有条不紊道:“留给那些人的机会不多,今天几乎是最好的机会——趁乱除掉弗朗茨家族,再让我们变成杀害王后和太子殿下的罪魁祸首,扶持某位旁支王室成员上位,水到渠成。”
“没准备,因为不需要。”
路德维希突然头也不回道,反手将一张写满名字的字条递给安森:“这是我们刚刚确认的名单,但应该还不是全部的,伱最好尽快开始想想后面的计划了。”
就在安森错愕的同时,棺椁前的路德·弗朗茨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原典》:
“……诸位,无论我们如何缅怀,卡洛斯陛下都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可以痛苦,我们可以悲伤,但我们更应当清楚这绝对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也绝不是会让陛下欣喜的。”
至少从表现看,这位王太子殿下似乎并未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和安妮王后的感情也很好;当然也不排除他是装出来的,毕竟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整个克洛维恐怕也没多少真心实意支持他继位的人了。
“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不让他的珍贵遗产被白白浪费,不让他宝贵的精神失去传承,不让他的死成为克洛维强盛尽头的注脚。”
“所以…请鼓掌吧,喝彩吧,为我们魂归天国的卡洛斯陛下送行,也为即将踏上崭新道路的我们自己…送行!”
话音落下,如雷的声响在大厅内外同时奏响。
拉肚子了,更新晚了些,空空和大家道歉……